于是，他便语重心长地对汪小妹说：“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吃一堑长一智，你哥我吃了这一次大教训，决定痛改前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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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好一会儿，他后跟虫似的汪小妹则笑嘻嘻地说：“从前哥在外走路，只顾背书想事，哪遇到什么人，几次连长辈都没瞧见，受了两回责难，也就越来越少门了。今天倒换了个人似的，到打招呼。”

这话吴天保没明说，可汪孚林怎么会品味不来？试吊车尾，家里看上去没什么势力，还被人翻了父病留，母奔千里侍疾的帐，索连作弊的大帽都扣上来了，这完全是柿捡的啊！

汪小妹有些不相信地瞪大了睛，盯着汪孚林看了好一会儿，她突然睛一亮，伸手指着不远的老货郎说：“那好，哥我要吃糖葫芦！”

嘴上不饶人，可兄长带了金宝，又捎带上跟虫似的汪小妹真正门时，汪二娘站在家门又气得直跺脚，暗恼自己只是说说，兄长竟然真的就把自己撂在家里了。可想想家里除了一房老仆汪七夫妇，还有两个偶尔过来帮佣的佃仆家女人，余下再也没别人了，她只能悻悻留了下来。

山野非荒野，他还小觑了自家这小小的松明山村！

汪孚林无可奈何探手怀，随即就僵住了。他从前门当然会带钱，可现如今情况不一样，他下两袖空空一文不名！他立刻侧去看金宝，谁想

“而且，你毕竟是榜尾。”

等到追上了汪小妹，小丫对他举着糖葫芦得意地一笑，这才伸空闲的左手：“哥，三文钱。”

一路上见到的村民，大多会开打个招呼，奈何汪孚林一个都不认识，只能嘱咐金宝远远看见人时提醒他一声谁是谁，也好回礼。

汪孚林登时目瞪呆，见得小丫提着裙撒似的跑了过去，对不远一个老货郎分说了几句，继而眉开笑地接过了一串糖葫芦，他有些痛地拍了拍额，扶着金宝一步一步追了过去。从大老爷们一下变成十四岁的少年也就算了，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自己这重伤初愈孱弱的！

开门见山固然不假，可放望去，就只见远古松参天的青山之下，错落有致地建造有七八座典型的白墙黛瓦院落。其中一规模最大的，内中依稀有亭台楼阁，雅致巧，可想想在这乡野如此营建屋宅的代价，豪富之气亦一览无遗。而村间其他屋宅参差不齐，有的和自家一样齐齐整整，有的则破旧低矮，但更引人瞩目的是那一平川的成片良田，再远则是一条大河，隐约可见对面还有一个极规模的村落。

既然吴天保为吴氏岩镇南山下这一支的族长，都只知这么多，汪孚林也就不奢望能够在短时间之内查找到言源了。对这位舅舅千恩万谢之后，他就把送汪元莞回徽州城内婆家的事拜托给了吴天保，请他将仍旧忧心忡忡的长送回府城。

等到送走了舅舅和长，汪孚林就下了地，说是想去走走。金宝忙不迭地伺候他穿衣，汪二娘虽说满满的不放心，可兄长这主张一定，她张牙舞爪也没用，只能自己生闷气。反倒是年纪和金宝相似的小妹汪幼菡没有那么多顾虑，好似一趟门就是过节似的，打开柜找了一衣裳，叽叽喳喳说这个那个好看，让连日以来愁云惨雾的家中多了几分生机活气。

“汪小相公。”

这是哪跟哪？

“小官人。” [page]

初次门，汪孚林只凭之前那《论语集注》上的日记，以为松明山不过是个山坳中的寻常山村。可是，当他了家门，就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与其继续扮演那个书呆，不如他趁机回自己！

州、常州，考中举人的数额也常常位居前列，而徽州府的士，至少五分之二三在歙县，到官的比例也很。所以，哪怕只是区区一个秀才，在每县都定死了数额的情况下，哪怕比不上江南的山姑苏那鬼之地，但也差不离了！

重在于本不知是谁下的黑手！

汪孚林登时大汗，心想这书呆的旁若无人简直是到了一定境界！人情世故一概不懂，有什么苦闷就往那本论语集注上记，这过的什么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