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倏然话锋一转，声音一下转厉：“汪孚林，你既是知此好学上

见得四周围那些目光尽是质疑，汪孚林不慌不忙，继续说：“而他却从小好学，但凡有空就会去学里偷听，短短两年间，竟然已经能够背四经，而且还靠着捡别人的字纸，用树枝在泥地上习练，于是学会了写字。可是，这样放在别家定然会视若读书的珍宝，却在他兄长发现之后遭到连番毒打！”

明堂上突然传来了这琅琅书声，从前常常在此读书的生员们登时面面相觑，正中主位上的谢廷杰先是狐疑，渐渐就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而跪在那里的汪秋只觉得此刻这一幕对不上他预想过的任何一情况，心情一时七上八下，怎么都不明白汪孚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背书，他立刻恢复了连日以来养成的本能。而且，这也能让他平静下来。

说到这里，汪孚林一下翻起金宝背上的衣衫，了那斑斑旧伤。他提了声音，一时整个明堂中都是他的咆哮在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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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宗师不可听他一面之词，定然是汪孚林诡诈，趁着将金宝收在边这一个多月，趁机教他读书，金宝会背的不过这数段而已……”

得到这言简意赅的两字回答，汪孚林便笑了笑：“歙县千秋里松明山村虽则并不算富庶，但村中有社学，社学之外还有私塾，乃是几家大联合资，但使族中幼童，全都能够学启蒙读书认字，如果是家中贫寒却资质好的，甚至能够得到一定的资助。但是，金宝现年八岁，却没有上过一天学。”

“我诡诈？中庸，论语、大学、孟这四书，金宝全都能倒背如！若是谁人原本目不识丁，只一个多月便能将四书尽数记熟，谁敢说不是良才质？金宝自从跟了我之后，我无意中发现此节，便许他读书写字，书房之中所有经史典籍尽他翻阅，如若大宗师不信，可以当堂考！”

“没有。”

“若仅仅是偷学便能够如此，确实是良才质。不过……”

让金宝一气背了数百字，汪孚林才将其打断，随即拱手对谢廷杰说：“大宗师，适才金宝所背《中庸》数章，未知可有任何谬误？”

“歙县县衙也好，徽州府衙也好，全都有的是最了得的仵作，金宝上伤痕是新是旧，想必全都能够轻易验看得来！金宝这个狼心狗肺的兄长，只因为弟弟不是一母同胞，便将弟弟的生母卖到了远，便将弟弟当，而且生怕其读书认字之后，将来有仕为官，人地的机会，竟狠心让如此良才质踩在尘泥里，将其卖为，让他一辈不能翻！”

这都是汪孚林在结合迹象之后的推断，可是，在他其不意地用金宝背诵中庸这样一方式，将其好学且资质优秀这一面摆在所有人面前之后，几乎无人怀疑他此话的真实。只有汪秋本人一下惊慌失措，慌忙连连叩。

尽已经信了八分，但汪孚林既然说了，谢廷杰少不得立时考证。而有汪孚林挡住了汪秋那可以杀人的视线，金宝面对的又是自己最熟悉不过的诵读，最初还有些张，一来二去便渐渐回复了过来，竟是对答如。十几条经义考问之后，谢廷杰便欣然了。

“天命之谓；率之谓；修之谓教。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也。是故君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

没有上过一天学，却能背大段中庸，没有磕磕绊绊，也没有半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