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时了气，赵桓的谦卑让他十分受用，不过这老也清楚，这位赵官家可是长驱十万兵，用计诛宗望的狠人，由不得他肆无忌惮。

老便脆伏下跪，颤颤巍巍。

赵桓慌忙拦住了老，“山先生，这又不是金殿，随便一。朕以救亡图存为念，本着保家卫国之心，跌跌撞撞，到了今日，所作所为，很难说尽善尽，理应开张圣听，虚心納谏。先生来了，正好可以聆听教诲。”

“且慢，范文正公在这三个人里面，似乎不是最重要的，你想说的人是司光吧？”

“山先生！”赵桓再度打断杨时，“你想说朕与士大夫共天下吗？又或者想说旧党有定策之功？”

杨时说完这三个人，发现赵桓沉默不语，眉微微皱着。

赵桓如此直白，让杨时猝不及防，他愕然片刻，才着：“官家，君实相公被蔡京等佞陷害，列元祐党籍，着实不妥，还请官家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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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时慌忙：“多谢官家恩典。”

“这个……”杨时着：“好教官家得知，蔡京佞，误国害民，便是官家也切齿痛恨，诛杀老贼之日，京城上下，拍手称快，人尽皆知……”

赵桓却是不打算就此放过，“山先生，朕在京城之时，早就明言，当下之事，无非内外。抗金改革，不分伯仲！朕锐意革新，意图中兴，你却让朕追封司光？你是觉得司光卖得还不够多，要让他活过来，再把两河，乃至开封都卖给金人吗？到了那时候，朕就去江南，当个偏安天，是也不是？”

“官家整顿朝纲，战场又连战连捷，大宋当真是中兴有望。”杨时说了一大堆的好话，他发现赵桓心情不错，便又鼓起勇气：“若是让老臣谏言，倒是有一件事，臣以为当正人心，名是非……有功之臣不可忘记，是非黑白不能颠倒……”

赵桓几乎没有犹豫，立刻，范仲淹，的确值得嘉奖。

赵桓猛地打断了杨时，很不客气：“山先生，你莫要曲解朕意，当时朕诛杀蔡京等人之时，说得明白，他们畏敌避战，坏了抗金大局！朕从来没有因为是新党，还是旧党，就诛杀过任何一个臣。新党旧党，绵延几十年的倾轧争斗，朕懒得断这个官司。”

“有……”杨时顿了顿，“还有司君实，他死的时候，获赠太师，后来被佞所夺；再有就是已故相公张商英，他受蔡京陷害，如今蔡京已经伏诛，是否应该加恩，恢复张相公的哀荣？”

这两句反问，更是让杨时瞠目结。

“官家，范文正公死后，仁宗皇帝追赠兵尚书，老臣以为太低了一些。”

赵桓冷冷：“山先生若是还拘泥新旧之争，朕却是无话可说……只是朕想请教山先生，元祐党人之中，有谁可以力挽狂澜，抗金救国？又有谁能富国裕民，解决你家乡的溺婴之举？”

杨时偌大年纪，哪里受得了这个，整个人都傻了，他伏地痛哭：“官家，老臣绝无此意，只是自靖康以来，士林清多赞许官家作为，当初诛杀六贼之时，无人不拍手称快……”

赵桓轻轻一笑，“山先生，你大可以去瞧瞧，在黄河两岸，御帐前后转转，自然知朕和谁共天下！新旧党争，休要提起！”

杨时微微气，很显然，到了关键之，能不能成，就看接下来了。

“官家，老臣原本想劝谏官家，惜民力，减免八闽之地的银场上缴额度……后来听闻吴相公的一番理，又觉得分外惭愧。官家圣心烛照，早已经知了，所思所虑，远非老臣能比。因此老臣也就万万不敢胡言语了。”

“错！”

赵桓言辞之犀利，大大超杨时的预料，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杨时无言，从御帐之外，却是传来蹄声响，将士练正忙……

只是杨时没有料到，他这一跪，就是一盏茶的功夫还多，赵桓竟然一句话都没说。窒息一般的宁静，让杨时额冒汗，颇为不安，骑虎难下。

赵桓呵呵一笑，“是啊，元祐党籍不妥，应该赦免，那元丰党人呢？是该罢黜，还是该一并赦免？”

他不觉得自己的提议有什么错的，这三个人都是名动一时的大臣，且都已经死了，给死人一哀荣，又能怎么样呢？

良久，赵桓终于徐徐开，“山先生，范文正公主持庆历新政，的确有功，朕准备追赠太师衔……”

“还有吗？”

赵桓微微一笑，“山先生所言甚是，不知先生要为哪些人鸣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