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过来，让孙翔打得那么顺利了。

再退一百步，他孙翔又真的非那一招不可吗？非乔栖打败卢瀚文不可吗？不可到要在这里拎着乔栖的领，压着挥拳的冲动吼着质问她吗？

明明所有理都是正确的。

可不知为什么，孙翔很笃定，乔栖是于自己的意愿不想下手的。

和当初她曾纠正他对黄少天的态度一样，和她不想与喻文州为敌一样，孙翔很确信，她就只是不想打卢瀚文而已。

意识到这时，孙翔想到的不是自己和乔栖长达十五年的相伴，而是在集训这短短一个月里，只现过寥寥几次的卢瀚文。

是卢瀚文在发布会上声称要拿下最佳搭档奖的瞬间，是卢瀚文和乔栖那不输给自己的熟稔关系，是卢瀚文问乔栖能不能挑战他孙翔，是卢瀚文和乔栖那颜相近到几近碍的账号卡角。

孙翔火大，怒到睛里布满血丝，却已经火大到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为了乔栖那一下停顿而生气，还是为了那一下停顿背后的义了。

那怒气沸腾升温，直至上了咙。

一片寂静中，孙翔怒到呼急促，乔栖微弱地小汲取氧气，还有周围人倒的冷气，整个屋都像步葬礼一般，厚葬着那本有生命力的十五年。

谁也没动。

直到乔栖先动了手指，只是微微颤了一下。

女孩缓缓抬起来，任凭孙翔拎着自己也全然不反抗，只是注视着孙翔，注视那为了形象特意染成金的张扬短发，注视那双从幼时就倔到谁也不服的睛，注视这个年幼的英雄，第一次施加在她上的怒火……

看着前的孙翔，乔栖竟有哭都哭不来的悲哀。

因为她发现自己看向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向他歉，歉自己辜负了他的努力，背叛了队友的新人，践踏了比赛，只要开，必然是这些。

在明白理之前，这首先是她的本能。

这是一个人十五年都在同一件事的证明，是永远重蹈覆辙的习惯，是日复一日磨砺来的情，也是她对孙翔这个人的全了。

她是这样明显地、固执地、连自己都抗拒不了地追逐着他。

在这关，她突然想起来他们第一次吵架，原因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她无论怎么叫他都不肯回，怎么敲门都不理，最后敲得手都疼了，才想到可以写一些字在纸上，从门里小心地递过去，小心地说自己没带钥匙，能不能让她去和一下。

那是她第一次学会如何委婉地，让对方不会觉得不舒服地化解一次冷战。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不知不觉熟练到了一旦意识到是自己错了就要歉，一旦明白孙翔拉不下脸歉就想办法让他不觉得丢脸地与她继续相。

可你说……

为什么他就从来没想过一次她乔栖是不是傻啊，跟着他这样一个不会回的家伙拼命去撞南墙，撞得破血都没觉的吗？

为什么他从来没想过，她是不是也想走上自己的路，让他也刮目相看一次呢？

为什么他从来都没想过呢……

——明明是自己选择追随的，这时候，又在抱怨什么呢。

在那些轻唤着她的声音里，在那让她不过气来的力量下，被拎在半空中的女孩轻轻弯了嘴角，抬起，温柔地注视那陪伴她十五年的少年，久久不肯放开视线。

那是怎样的神啊。

好像一个远行者在注视自己的故乡，在那里经历过痛苦也品尝过快乐，过泪也曾开怀大笑，可这一切在分别的那一刻，都变得宝贵又无足轻重起来。

如稀世珍宝般贵重，也如过往云烟般无足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