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上了。等会儿记得把我的这双贼爪都切下来给大叔。告诉他，我是躲在戈纳夫岛海岸的礁石后面，哭着听他骂我的……。告诉他，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你们大家！永别了兄弟……”

荣兵不敢再往前走了，他见小托尼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牙咬了起来，瘦削的腮帮忽然鼓起……拿着刀的那条右胳膊肘猛地往斜上一扬……

“最后一句话！当过我是兄弟，听完我最后一句你再死！”

扬起的胳膊顿住了……

“我在鲨堡的黑牢里曾经也不想活了，我那时只想快死了就解脱了！是老爹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孩，既然你都不怕去死了，那为什么不敢再活一活呢？”

荣兵赤红着睛盯着海中那个全哆嗦得不成样的孩缓缓地说……

“不一样罗宾！你就该活下去！你一直都是个好人！可我不是……我六岁的时候就该死了！”

“你疯了托尼？我们都知你七岁就偷东西了，那也不至于……”

“你不懂！你永远都不会懂的！被那个老鬼揪着长发往小屋里拖……她的手在地上拼命抓挠着撕心裂肺地哭喊……‘托尼救我啊！看在上帝的份上看在妈妈的份上救我啊托尼……！！’可托尼呢？托尼这个下居然捂起耳朵就跑家门逃了夜的暴雨里……”

荣兵瞪大了睛盯着似乎神志都已经不清楚了的小托尼……

“我四浪……那么些年，我拼命想忘了这些！忘了那个夜晚！忘了的哭喊……可那些声音老是没完没了地往我脑里一个劲儿地钻啊！每个噩梦里，我都像是飘浮在空中冰凉的夜雨里，正冷冷地盯着那个从家中狂奔而的小托尼……他咋那么可恨呢？我想掐死他！他咋那么恶心呢？我想砸死他！！我、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要杀死那个混！我恨死他了！我恨死他了啊……啊啊啊……！！！”

不知多少天的刑狱折磨……不知多少天的吃不饱睡不好……越狱之后被人狂追……此刻又猛然揭开了心灵最折磨了他整整12年的伤疤！这些痛苦的叠加似乎耗尽了小托尼最后一丝力气……

他瘦小虚弱的已经被鼓涌的海浪推得踉踉跄跄，疯狂又迷离的双已经被暴雨浇得睁不开了……荣兵觑此机会猛地扑了过去！左手一把攥住托尼枯瘦的手腕，右手闪电般夺过刀！

小托尼早已疲惫到极限，他地倒在荣兵怀里几乎虚脱了，可还在无力地挣扎着……已经神志不清的他还在语无次地嘶喊着……

“罗宾你快帮我杀了他呀！他是个无耻的懦夫！他是个下的胆小鬼！他居然把自己唯一的亲人扔给了鬼……”

荣兵淌着血的右手把疯狗刀后腰的k鞘里，左手使劲搂着小托尼大声喊：“你冷静托尼！听我说！你那时才六岁呀！” [page]

“他就像条小野狗一样哀鸣着远远地跑了夜的荒野……他就那样把他最亲的扔给了鬼啊！我……我的心早就碎啦！已经全碎啦！！他早就该死啦！！！”

“不是你的错托尼！一个六岁的孩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有啥办法啊？”

“啊……啊啊……”

小托尼颤抖地耸动着肩膀……在弥天漫地的暴雨之中，在汹涌翻的海浪之中，他终于把压抑了整整十二年的痛苦撕心裂肺地嚎哭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