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门大开着，陶湘放往外看去，只见陶家婶婶站在外廊上，正弯腰从煤炉上座着的锅里盛米粥。

“还能有谁？不就陶兰，那妮混该好好去乡下吃吃苦，才能转转……”说到女儿陶兰，便会想到陶湘上的伤，陶家婶婶的脸一下拉了下来，低下面无表情地继续着手里的事。

陶家地方不大，位于火柴厂单位分的家属楼中。

拿到明面上大多是赞扬陶家夫妻俩视侄女如己的名，但也有心慈的阿婆婶嫂背地里心疼爹不疼娘不的陶兰。

难怪陶湘住的那个房间那么小，床旁边就是门，人站着都转不开，完全是从一室里划割来的。

陶家婶婶说着就挪动脚步准备去端饭，听到脚步声离去的陶湘连忙阻住了：“哎婶婶，不用，我……我来了……”

因为门是开着的，走过的人很容易就看见坐在屋里等待开饭的陶湘。

可门的对话却仍是飘了她的耳朵。

“那哪能？湘湘也就是现在受了伤没什么神……”陶家婶婶拍了拍手上沾染上的木炭灰，急急匆匆反驳，“看的医生说了，没什么大问题的。”

“要么……别是打坏了。”这一句，她说得有些幸灾乐祸。

陶湘伤得重，如今却好得七七八八，门的外人都瞧着稀奇。

为另一个车间主任妻的女邻居对于陶湘类似孤僻的行为表现了惊诧和不理解：“咦，你家湘湘的变了很多嘛？以前小姑娘傲，也没不理人啊……”

这些都是浅存于陶湘脑海里的印象，只模模糊糊一个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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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汉醉死温柔乡，闷在狭小的房间一久，连脑袋都必不可免变得迟钝，陶乡想去了解下周遭环境。

毕竟自的境与未来也该考虑起来了，免得两一抹黑，届时给人卖了都不知。

至于客厅也大不到哪里去，正中间一张八仙饭桌就占去了大分空间，四周墙角落也摆满了各各式摆件品，给人行走的地方十分有限。

很奇怪，原留下的记忆并不清晰，好些都需要靠她自己琢磨，想得多了才能显一些来。

时不时有手拿在楼下公共池里洗好的菜准备上楼饭的妇人从门前走过，大多穿着黑灰墨蓝的布工装，就像是电视里演的建国时期人们的穿扮那样，古板得不可思议。

陶湘就有些牙酸。

一周前，陶家的陶兰和陶湘起了争执，陶湘被素来文静的陶兰狠狠砸破了脑袋的事，在这家属区谁家不知，大家明面上关心，实则心底里都等着看笑话。

“哟，湘湘看上去好起来了嘛，人也有神了……”他们对着陶家婶婶客气地寒暄，态度带着些微亲近讨好。

这态度不像是以教育为主的恨铁不成钢，更像是恨恼。

陶家叔叔每晚吃好饭后也会房里瞧她是否好转，而表陶兰和小表弟陶光荣就见得少了，陶湘至今也没对他们有多大印象。

也是，陶家叔叔是火柴厂里的车间主任，陶家婶婶也是车间某一小组的组长，大小都是个官，值得人看。

看陶家婶婶一副要护着的模样，邻居也不好再多提，连忙转移了话题：“对了，过几天就要知青下乡了，你们去街上说了名了吗？你家小孩谁去？”

夏末晚霞的余光照亮了这幢楼，一切都变得亮堂堂的。

她穿过来时正是原被打破咽气的时候，于中窒息的恐惧还没有散去，下一刻痛裂的剧痛就席卷全，也就是求生的她咬着牙才忍了过来。

蒙着纱布的陶湘坐在饭桌旁好奇地打量着仄的周围，她并不知自己里嫌小的房与挡路杂的家件，对于外其他人家来说，却是大房，是不得的家当。

邻居并不意外她这态度，陶家人对兄弟留下的侄女与对女儿，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在他们火柴厂是了名的。

自从陶湘受伤躺在床上休养，一连七八天都是这位陶家婶婶顿顿不拉地端饭来给她吃，像是伺候祖宗似的，养得她懒骨都快生了。

二层筒楼里一室一厅的迷你布局，看也就四十来平米的大小，像个蜗壳似的，却住着五人。

可陶湘不喜那些在她上打量的目光，她有些贼心虚，怕被周围的人瞧不妥来，于是便掩耳盗铃般地将转到另一面去，不见为净。

在这个时候饭的人家还有许多，周围一圈好几门前都燃着袅袅炊烟，这里的人习惯在屋外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