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能睡得着，她在床上辗转半夜，外面天稍稍见亮时就再也躺不住了，索叫侍女伺候着她起了，静静地坐在房中听着封君扬那边的动静。

就这样等到寅正二刻，屋外就有人过来请芸生起。

芸生闻声忙开了门去，见封君扬已是穿整齐地等在楼下，正侧着脸与郑纶低声说着什么：“冀州城下必是外松内，放不放。你不必随着我城，就带着人停驻在城外，时刻关注青州与宜城的动静。薛直被刺亡之事瞒不住，那两很快就会有所反应。”

听到脚步声，封君扬往楼梯这边瞥了一，见是芸生下来，只冲着她微微颔了下首，又转代郑纶：“去吧，小心莫要了份。”

郑纶着，领命快步而去。

封君扬这才转看向芸生，说：“走吧。”

芸生忙跟着他了驿站，弃车上，带着众多护卫往冀州赶去。一行人快加鞭，足足跑了一日，天黑时分才赶到冀州城。冀州副将李崇提前得到消息，已带着人在城外迎着，封君扬顾不上与他寒暄，策径直了冀州城。

城内一片肃杀之气，非但各个路要设立了关卡，街上也可见一队队全副衣甲的巡逻士兵。城中百姓被这凝重的气氛所压，早已是家家关门闭，连灯都不敢起。唯有城守府内外灯火通明，一个个大白灯笼挂着，将各照得一片森白。

灵堂上，薛直的两个儿薛盛英与薛盛显各据一侧相对而跪，见封君扬随着李崇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抬看了过来。

因薛直的继室乃云西封家的女儿，虽不是嫡支，可辈分上算起来是封君扬的堂姑，封君扬便执侄礼祭拜了薛直。薛盛英与薛盛显两人呜咽着叩首回礼，待礼毕之后都站起迎上前来。

薛盛英先叫了一声“世”，未及说话泪又了下来。

封君扬温声安了他几句，又问薛直遗孀封夫人的情况。薛盛英抹了把泪，答：“自惊闻噩耗，家母便病倒了，娴儿正在后面照顾。”

芸生最担心的就是娴儿母女两个，闻言就说：“我去看看姨母。”

薛盛英看了封君扬一，见他并无表示，便命边的人带着芸生去后院看望封夫人。

封君扬嘱咐了芸生两句，待她随人离开了，这才转询问薛直被刺时的情景。薛盛英悲愤地答：“当时父亲刚巡了大营回来，还没来得及城就遇害了。跟在父亲边的侍卫都是死忠的，拼死地护卫着，全都遭了毒手。城墙上的守卫虽远远瞧到了，却是没能看清刺客的面容，只知是使刀的，招式狠辣，刀刀置人于死地，待城里人再赶去救援，刺客已是跑了。”

竟然不是暗杀，而是在青天白日里当街刺杀，而且还是先杀光了薛直边的护卫，这样武力悍的刺客……封君扬心中一动，又问：“确定刺客是往西逃了？”

薛盛英：“是，已是派了几队人追了过去，也给青州飞鸽传书了，叫他们封住飞龙陉西，严查过往路人。”

青州就在冀州之西，两者之间只隔了一座太行山脉，而百里飞龙陉横穿太行山，正是连接青、冀两州的通要，只要刺客往西去，必是要途经飞龙陉的。

可若是刺客并不是逃往青州呢？若是只想太行山呢？比如……太行山中的清风寨！封君扬眉心微敛，片刻之间心念已是转了几转。那个将谢辰年救走的男就是从冀州方向而来，也是使刀，也是刀法湛……难他便是杀了薛直的刺客？可是，清风寨不过是太行山中一悍匪，为何会要薛直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