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年忍着泪转看他，嘶哑着嗓问他：“那些都曾是我边的人，活生生的人，我叫她们婶，叫她们婆婆。她们看着我长大。义父不在的时候，我饿了的时候她们会给我吃的，夜里害怕就会睡到她们家里的炕上。还有那些自小同我一起长大的妹，还有小柳，她们现在还在官兵手上生死难料，你叫我怎么冷静？”

辰年的脊背却依旧得笔直：“我不哭，哭没有用！”她听见后邱三的哭泣声，回恶狠狠地去看仍坐在地上的他，冷声，“不准哭！起来，把泪！”

辰年鼻腔一酸，封君扬已将她拥到自己怀里，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说：“哭吧，心里既然难受就好好地哭一场，哭完了我们再好好想该如何去救人。辰年，你记着，事情越是慌急，人就越要沉稳。”

在上清风寨之前，他心中以为这些山匪就是穷凶极恶之人了。可真等了寨，发现大伙也不过都是被生活得混不下去的普通人，会笑着和他说话，会和他称兄弟。有家室的惦记着让老婆孩吃饱穿，打光的就梦有一日能娶上一房媳妇。

飞龙陉里的官兵，不是冀州的，还能是哪里的？辰年听他的意思，问：“你是说这些官兵来自青州？”

封君扬平静地看着她，说：“就是因为这样，你才更应该冷静。你去是为了救她们，而不是去送死。”

“未必不可能。”封君扬缓声答。

“阿策，我……”她张了嘴，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封君扬看她一，淡淡说：“也许，此‘冀州’军并非来自冀州。”

辰年双眉拧起，问他：“你会不会骑？”

“没有，没有。”邱三哭着摇，双虚得撑不住，只能坐在地上。他不算好人，不过是为了糊偷摸狗，却从没有过什么大大恶之事，更没见过这样杀人如砍菜切瓜的场面。

辰年想了想却觉得不可能：“不会，张奎宿既是为杨成才杀的薛直，他们两

邱三慌忙爬上背，拨转往清风寨方向赶去。

可就是这样一群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却惨死在了官兵的刀下。辰年铁青着脸，咬着牙不发一言地向着坐骑走去。封君扬忙从后一把拉住了她，急：“辰年，你冷静一下！”

“辰年，你有没有想过此事太过于凑巧？”封君扬突然问，他面容沉静不见喜怒，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从容，“冀州军怎会这么巧就埋伏在那里？”

辰年抿沉默片刻：“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下我没有别的选择。”

“那好！”辰年将坐骑的缰绳到他的手中，一字一句地代他，“你骑着赶回寨，把你看到的听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大当家，请他速速派人来救人。我会先追过去，在路上留下记号。去！快去！路上停也不许停，一定要尽早把消息传回寨！”

辰年猛地抬看他，问：“此话怎讲？你是说冀州军是别人假扮的？”

邱三忙：“小的会！”

封君扬略略，说：“薛盛英带兵还在清风寨之南，难不成还要特意分一人来守在飞龙陉里？若说是他有意从北偷袭，两面夹击清风寨，可这些人又太少了些。也许并不是他，甚至不是冀州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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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年双目通红，瞳孔里却冒着火，双手在侧地握成了拳，整个都隐隐颤抖起来，嘶声问：“小孩也没放过？”

自几百年前起，清风寨一直以“义”字立本，寨里有着自己的产业，能养活大半的人。偶尔打劫一下过往商队，却不过是留下些买路财，轻易不伤人命。有时遇见那穷苦的百姓，寨里甚至还会给粮。这些人，说是匪，其实也不过是在山里过活的贫苦百姓！

辰年又转回去看封君扬，一时却不知该如何理他。他武功尽失，又是那样的一个份，自是不能跟她一起去救人的。可若是就把他独自丢在这山中，也将是十分危险的事情。

邱三忙爬起来，用衣袖胡地抹着脸：“我不哭，我听你的吩咐！”

她不是没瞧此事大有问题，冀州军竟然这样准地埋伏，就像是早就知了清风寨的计划，然后提前等在这里一般。纵使李俊明已经百般提防，还是没能逃脱死亡的命运。就算是邱三的幸存，谁又知是不是对方故意放他回去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