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鼓励她：“你说。”

辰年从矮几上取了几个茶杯当各方势力，思量着说：“咱们就以宛江为界，南北分开了说吧。这是宛江以北，最北从大漠迁移而来的鲜氏族，此刻已是尽据北漠故地。往南就是靖关内的几家军镇，有靖张氏、泰兴贺氏、青州杨氏，还有瞅着就要完的冀州薛氏。这几家各有联姻，相互制约，没错吧？”

“没错。”封君扬应。

辰年就又取了两个茶杯放了下去，说：“这是宛江以南，西边是你们云西，东边则是夏皇室和几个齐姓王爷。虽云西是藩镇，可实力上还要于夏皇室，对吧？”

封君扬听她讲得条理清晰，不觉微笑：“对。”

辰年皱眉看一会儿自己用茶杯摆下的天下局势，忽地展颜一笑，击掌：“我算是想明白了！你们封家与泰兴贺家有盟约，而靖张家和青州杨成却是一路的，所以杨成才敢起心去夺冀州，没错吧？你封家和贺家又不愿意看到他吞并冀州坐大，所以就派了大军过来，名义上说是来助薛盛英剿匪，实际上却是要在后威慑杨成。而杨成这里呢，明知你们的打算，可现在又不想和你们撕破脸，所以也不敢拿你怎样。我说得可对？同时呢，你们也是有些忌惮靖张家的，所以也不会真的为薛家兄弟主持公。芸生父亲派大军来，也是有想捡漏的心吧？”

封君扬目光中有几分惊喜，笑着：“你能想明白这些已是很不简单。你只要记住，各藩镇之间关系错综复杂，谁对谁也没有真心，只是相互制约罢了。”

辰年叹气，说：“难怪你们要这样联姻，我算是看明白了，有用的时候就是夫小舅，你好我也好，可一旦翻脸，就谁也不认识谁了！”

她说得虽俗了些，倒形容得极贴切，封君扬笑了笑，说：“凡涉及权势，大多如此。当今夏皇室没落，天下哪个没有逐鹿之心？”

辰年听了却不禁惘然，睖睁了片刻，垂：“大人去争天下，倒霉的却是我们这些小人，昨日清风寨家眷几乎死绝，尸填满了山沟。”

封君扬瞧她这般，伸了手去轻抚了抚她的，叹息：“辰年，我知你替清风寨抱不平，也一心想要为同伴报仇。可你是否有想过此事的罪魁祸首是谁？不是那些杀人的冀州军，不是杨贵，甚至不是杨成，而是清风寨的大当家张奎宿，是他把清风寨带了权势之争中。你们太行山内，实在不该介这些军镇之争的。”

辰年低沉默良久，才缓缓说：“我实在想不透他为何要这样，杨成又许了他什么好。”

“走吧。”封君扬突然说，“和我走，不要再去清风寨的事情。你也说过你和义父已经脱离了清风寨，清风寨已和你没了关系。你昨日舍命去救那些人的命，已经还尽了清风寨的情分。”

辰年一时怔住，虽十分喜封君扬，却还从未想过就这样抛下清风寨和他走。她迟疑了一下，问：“那我义父呢？我义父怎么办？”

封君扬不由得笑：“女儿长大了要嫁人，就是亲生父亲也要离开的，你总不能跟着你义父过一辈。”

辰年闻言沉默，她自小与穆展越两人相依为命，穆展越于她亦师亦父，情十分厚，她简直无法想象有一天她会离开义父，独自生活。

封君扬也知她一时无法舍弃义父，想了想，便转移话题问她：“既说起你义父来，你可知你义父去了哪里？这陆骁又是怎么回事？他是受你义父之托来保护你的？”

辰年答：“我也不知义父现在在哪里，问陆骁他也不肯说，只说是答应了义父来保护我，直到义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