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那信时并未想着与他和好，只是觉得不该再去打扰你。独自一人远走飞最好，无牵无挂，逍遥自在。”辰年解释，沉默片刻，又，“抱歉。”

陆骁笑：“你歉什么？这男女情之事最是没有理可讲。我只是不死心，所以才来瞧一瞧你。与你说实话，其实看你这般，我倒像是突然下了一副重担，觉得轻松许多。你给了我一个放弃的借，我就可以说，你看，不是我不去努力，而是情之事实在无法勉。”

辰年笑笑，不与他再说此事，便就换了话题，问他：“拓跋垚待芸生怎样？”

陆骁想了一想，答：“不错。”

辰年心中却是有些纳闷，理说拓跋垚已经迁都上京，也称了王，早该立后，却不想一直没有动静，她忍不住问：“那为何一直没有立她为后？”

“这当中涉及到王新旧族之间的争斗，有几个族一直反对立芸生为后，说她虽是雅善王女血脉，却有一半血脉自西胡，不若我们鲜氏自己的贵女血脉纯正。说来我也好奇，好似有人在从中作梗。”陆骁说着又去看辰年，问，“你猜我在慕容看到了谁？”

“谁？”辰年不由得问。

“樊景云。他虽易了容，可我瞧着就是他。”

樊景云是封君扬放在鲜氏的细作首领，在慕容瞧到他不算奇怪。可陆骁却特意提了他来，辰年想了一想，便就问：“慕容是不是反对立芸生为后？”

陆骁：“不错，慕容是反对最激烈的一个族，他们近年来势力大增，便是王也不得不忌惮几分。”

辰年忽地明白过来，封君扬不想贺家倒向鲜氏，自然是不希望芸生成为鲜氏王后。只是这般，芸生最是无辜。辰年知封君扬行事一向不择手段，此事又涉及到天下之争，心中虽不赞同他这法，却也能够理解。

陆骁又：“那樊景云十分狡猾，并未抓到他。慕容氏也不肯认，只咬死了芸生血统不纯，立她为后，还不如立鲜氏八大族的贵女。”

辰年听了不觉失笑，问陆骁：“慕容氏是不是也有待嫁的贵女？”

陆骁笑：“你果真聪明，一下就猜到了他们的心思。慕容氏明明是想嫁自己的女儿，却不好明说，就先把八大族推了来，引得他们也动了心。”

拓跋垚当初就是靠着新兴族支持登上的王位，为着取得鲜氏那些老旧贵族的支持，这才去寻找灵骨与王女遗孤。不想灵骨与王女遗孤都寻回去了，八大族也终于肯承认他的王位了，这几个支持他的新族却不肯同意立芸生为后。

辰年不由得叹：“看似只是争一个王后，说到底，也是权势之争罢了。”

两人各怀心事，一时皆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辰年忽用手指了江上明月，与陆骁笑：“你瞧瞧，我怎看着江里的月亮比着天上的那个还亮？”她话音刚落，却又轻轻地“咦”了一声，奇，“江上好似有船过来了。”

陆骁顺着辰年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见从上游远远地行过几艘船来。这几艘船皆靠近江心行驶，船上半灯火全无，若不是今夜月明亮，两人视力又极佳，怕是本无从发现。

辰年：“这不是一般的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