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年不觉皱眉，：“那人怎能可信？他虽是曾用药拓宽了我的经脉，可我神功练成却是因缘巧合，并非全因着此。”

她先是受重伤，内功尽废，后又被白章差错地拓宽了经脉，再经历生死，那五蕴神功的浩瀚真气才又复生。可即便如此，那真气也不是长存在她经脉之内，只不过是用时才有，随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朝为医者，自然更是清楚，闻言便：“不错，想那白章可能也是用药行拓宽了你师父的经脉，只是，这五蕴神功讲究的是五蕴皆空，是‘有’与‘无’的转换，若是不到‘无’，便是把经脉拓到极致，也无法长期经受这般霸的真气，最终还是躲不过经脉尽爆的下场。罢了，各人有各人的机缘，我已尽力，就由她去吧。”

这话说完，辰年与朝两人不由得都沉默下来，唯有小宝尚不知愁，虽坐在辰年怀里，却是好奇地看着朝，向着他咿咿呀呀。朝瞧她可，忍不住伸臂将她抱到自己怀里，中却是问辰年：“那封君扬竟真的再没来过？”

辰年摇：“没有。”

朝颇觉意外：“奇怪，他这一次怎的这般守信了？难真一门心思争天下去了？”

正说着，小宝忽地一把抓住了朝那稀疏的山羊胡，直扯得朝龇牙咧嘴，叫：“哎呀呀，快叫小丫松手，不然爷这胡就要葬送在她手里了。”

他这般反应，却叫小宝开心地笑了起来，连另一只手里的青瓜也丢了，双手来抓朝的胡。辰年见状，忙上前掰开了小宝的手，将她抱了回去，心虚地去瞄朝那几胡。朝发须稀疏，能蓄起这胡十分不易，被小宝一把扯断了好几，难免觉得心疼，偏小宝百事不懂，一直咧着嘴向他笑，叫他发火都不能，只好瞪了辰年几。

辰年忙向他赔了个笑脸，转移了话题，问：“长这次来，可要住些日？” [page]

听她问起这个，朝却是肃了面容，正：“辰年，我这次来，是有正事找你。年初的时候，豫州就已被丘穆陵越所破，现如今，丘穆陵越又带兵围困了泰兴……”

“长！”辰年忽地打断了朝的话，“那是贺家该得的报应，老天开，善恶有报。”

朝愣住，半晌后猛地站起来，怒：“可泰兴不只是贺家的泰兴，一旦泰兴失守，整个江南都将暴在鲜氏铁蹄之下！在这天下存亡之际，怎还能只顾个人恩怨？”

辰年抬看向朝，却是问：“长，那日我背着小七的尸从盛都城里奔，你可知我心里在想些什么？我想这人心怎能如此卑鄙险恶？我想这老天为何这般不辨是非？我恨不得鲜氏大军能从靖一路杀到盛都，将这些虚伪无耻的皇室贵族、门阀世家都斩尽杀绝，亡了这黑白颠倒的天下！”

“辰年……”朝不想辰年心中曾有过这般的怨念，一时骇得有些说不话来。

辰年垂目，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绪，这才又说：“长，你知我的世，我上着一半鲜氏的血脉，甚至，如果可以，我恨不能放掉上那一半贺家的血。长，我能到两不相帮，已是不易。”

朝立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声问：“为了百姓苍生也不行？”

辰年也是沉默，半晌后才自嘲一笑，答：“长，百姓太重，该是那些志在天下的人该担负起的责任，不是我。我只想着把小宝养大，不想叫她也如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