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生闻言愕然，实在无法想象严肃板正的父亲年轻时竟会是个浪。

“我之前曾见过辰年几次，她人极。”芸生小心答。

芸生早在泰兴被围之前就回到了家中，再未离开过。后来丘穆陵越攻城猛烈，贺臻曾想过将女儿送至云西外祖母那里，不想芸生却持不走，一心要留在泰兴与家族共存亡。对这个女儿，贺臻一向纵，又瞧她这般，心中更是多有愧疚。现听她打听军中之事，他也不以为意，只：“是真的。”

他只说了一个开便停了下来，怔怔地站在那里失神。

屋中只白章一人，正坐在灯下打棋谱，抬瞧见贺臻过来，笑了一笑，：“看你这模样，城外该是还算安稳。”

他们几个人都是泰兴城里的权贵弟，平日里无法无天惯了的，瞧见了这样的女，少不了要品论足一番。几个同伴一直在猜这女的容貌如何，他听得烦了，不耐：“长得什么样，过去把她帷帽摘了，瞧一瞧不就知了。”

贺臻不觉微微眯，打量着女儿，问：“你对丘穆陵越很好奇？”

贺臻面上有片刻的恍惚，：“我认识她时，你大伯还在世，我是贺家有名的浪，整日里不务正业，惹是生非。”

贺臻抬手斥退了后跟随的护卫，轻声问女儿：“芸生，你想问爹爹什么？”

芸生掩饰地笑了笑，解释：“是见着辰年那般，才会好奇她母亲会是什么样的人。”她心思虽不像贺臻那般沉，却也机巧，说完这话又怕贺臻不信，索以为退，又问父亲，“爹爹，您是不是很雅善王女？”

他有意地将这一切都压在心底，只盼着有朝一日能够尽数忘记，可现在想来，却依旧是历历在目、清晰如昨。他记得那样清楚，她那日穿了一件绿的衫，上着帷帽，明明是极不起的装束，可因着那姿太过于窈窕动人，仍是惹人注目。

向府内走，一边问：“爹爹，我听人说郑纶那里已经胜了贺兰渊，是不是真的？”

曹音领命而去，贺臻这才转而往白章那里而去。

贺臻甚是了解自己这个女儿，知她这话后面定还压着别的话，闻言只缓缓，沉默不语。果然，就见芸生了气，这才又问：“爹爹，辰年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女？”

她忽地提起辰年来，叫贺臻形不由得一顿，他转过来，默默看着这个自小便懂事乖巧的女儿。芸生被父亲打量得心虚，小心地瞄了父亲一，小声唤：“爹爹……”

贺臻淡淡一笑，又：“我那时一心想着要游侠儿，仗剑江湖，为此挨了家中几次打，却是不知悔改。有一次，与几个狐朋狗友去江南玩耍，渡江的时候，遇到了她。”

贺臻闭了目，不敢再回忆下去。

芸生迟疑了一下，又忍不住问：“我还听人说辰年也在那里，还立了大功，是吗？”

贺臻不肯再说，只微笑摇。芸生怕父亲起疑，不敢再追问下去，辞了父亲，独自去内院寻母亲。贺臻立在原，瞧着女儿影走远了，这才招过心腹曹音来，吩咐：“叫人盯一盯芸生，瞧她每日里都些什么。”

这个问题，她已藏在心中许久，从她知有这样一个人存在的时候，她就好奇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能够叫严肃板正的父亲不顾家中反对而明媒正娶，又能对那个人心心念念、情痴一生。

听了这话，贺臻却是说：“拓跋垚信任的不是他，是步六孤骁。若是拓跋垚信他，就不会叫他领北漠人来攻泰兴。”瞧着芸生目不解，贺臻不觉笑了一笑，又，“你还小，不懂这些事情，只记住丘穆陵越纵是有十万北漠兵，他也攻不城来。且放宽了心，不用每日往城墙上跑。”

他说了这话，大伙就以一顿酒席赌，推了他来去这事，却不想叫他就此失了心。

她很好奇，那位鲜氏王女，到底是何等众的一个女？

贺臻从未想过最先来问他此事的会是芸生，微微睖睁了片刻，方才回神，淡淡问：“为何会问起这个？”

芸生又不禁问：“他那时是什么模样？”

芸生久久等不到后续，一时捺不住心思，声问：“丘穆陵越当时可是王女的护卫？”

贺臻，在白章对面的竹椅上坐下，：“是，丘穆陵越并未攻城。”

芸生被他问得心中一惊，自镇定着了，：“好奇。我想他以前不过是王女边一个护卫，怎的现在就成了一员大将了呢？偏拓跋垚还那样信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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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臻收回心神，答：“是。”

芸生压不住心中好奇，不禁又问：“爹爹与她是怎么相识的？”

芸生似懂非懂，问：“为何？”

贺臻静默了片刻，转缓步往前走去。芸生猜不透父亲心思，也不敢再问，只在一旁静静跟随。父女两人沿着府内青石小径走了好一会儿，贺臻才忽地轻声说：“是的，我很她。”

白章放下了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