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熹是服侍先皇的老太监了，说起来还是看着新帝长大的，为人厚实，也懂变通，明轩帝登基所有的人都替换了，这乾元里也就他一个人被留了下来。虽然是唠叨了些，但是也能会帝王心意，对于一般比较少言的新帝来说算是很好的一个帮手。

罢了，不提也罢，一想到那清冷如月的女，她心里就一阵疼痛。关地牢已经一天了，皇上居然问也没问一声，当真是太凉薄。

“你是想告诉朕，这一年来的茶都是假他人之手是么？”

不过就算她为凉月抱不平，也是半分不敢在帝王面前提的。天启朝的新帝、轩辕皇室的五皇轩辕离，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的玉冰公。自古靠自己的手段登上王位的人，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即使她已经跟了他十多年，即使她得他信任，再怎么样，君主始终是君主。

“公公快去，若皇上去的是地牢，烦请公公告诉皇上，凉月姑娘暂时还不能死。”

“秋煮茶，好一个芍药姑姑。”明轩帝放下朱笔，拿起茶盖轻轻敲着，富有磁却充满杀气的声音在大殿里静静回响：“朕喝的茶向来都是泉煮的，你的秋用在哪里了？”

芍药事向来稳重，也识大，待人有礼而疏离，从来不曾有如此烈的情。此时他初登基，江山刚稳，会有什么值得她这样激动？

芍药闻言，眉梢微动，抬步走到御前跪下，一张俏脸不卑不亢，却很是恭敬地低：

芍药抿，站起来又屈膝应：“是。”

“婢久疏茶艺，还请皇上恕罪。明日婢便去选几个通茶艺的女到御前伺候。”

“姑姑哪里的话。”帝王没有说话，旁边的总太监四熹倒是笑着开：“芍药姑姑的茶艺当初在王府就是了名的好，还能有谁比你更通？姑姑是一路伺候着来的，茶艺又怎么突然生疏了？许是皇上今儿批改奏折太过劳累，所以尝着茶不一样罢了。”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张如月凉薄的脸，明轩帝剑眉微皱，冷峻的脸上划过一丝恼恨。

自从凉月姑娘府之后，每次执行完任务，她都习惯给当时还是五王爷的轩辕离泡一盏茶，央她帮她送去。凉月姑娘武功很好，茶艺竟然也是相当的，主当时只喝了一，便赞她茶艺大有长。凉月姑娘又不让她说实情，以后的茶，脆就都是由凉月姑娘来泡了。

是的，一年以前她的确是王府里茶艺最好的一个。可是自从……

芍药低着没说话。

朱笔一顿，红的朱砂在奏折上沾污了一小块。明轩帝抬眸，不见底的黑曜眸直直地看向下面站着的芍药，周围的空气迅速冷了下来，的威压毫不掩藏地充斥了整个大殿。

芍药重重一跪，膝盖在大理石的地面上砸得闷声作响，倒把四熹公公吓了一。芍药是明轩帝的心腹啊，早在王府就恩准了不用行大礼，如今这样重地跪下来，怕是……事有因。

尽是见过多次帝王发怒的样，但是着自己还是第一次。饶是再冷静，芍药此刻背上也是汗了。早知是瞒不过的，只是以前帝王从未在意过这些事情，也就没有发现，压也就没有问过为什么一年前她的茶艺突飞猛。如今这也算是天意，明轩帝真若问起，她不能欺君，也就不用遵守对那女的承诺了。

明轩帝凉凉地看了芍药一，一言不发地起，往外走去。四熹公公看着芍药还跪着，帝王偏偏走得又急，正左右为难呢，便听得有低低的叹息传耳里：

芍药看着地面，抿：“婢该死。”

明轩帝静静地看了芍药半晌。她脸上还是那样平静，眸里却有一些压抑不住的情绪，就像只等待缺的山洪，急急地想要爆发来。

“芍药，你茶艺退步了。”放下茶盏，帝王轻哂了一句，终于抬起瞥了瞥这跟了自己十几年的侍女，有些打趣地：“莫不是刚搬皇不习惯，还得去王府里泡茶才顺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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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的时间不长不短，不足够主记住一个人，倒也好歹让主记住了那一缕茶香。

“你起来吧。”帝王淡淡地了一声，侧看了那茶盏一会儿，突然漫不经心地：“可能是你今儿个没用泡的缘故，下次还是用你以前用的秋来泡罢。”

王淡淡地“嗯”了一声，一边拿朱笔圈着折一边端起茶抿了一，哪知这茶刚，便让人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