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相饶命，王相饶命啊。”

这求饶的话听在王旦耳朵里，反倒是把他给逗乐了。

“饶你？你既然敢串联同伙密谋刺王杀驾，怎么还会怕死呢？”

“当日、当日下官那不是饮酒酩酊一时狂妄吗，现在，现在下官是真的后悔啊。”

“这时候才想起来后悔，季载你不觉得太晚了吗。”王旦叹气摇：“全东京城中几万官员，多少人暗中都在骂楚王，可站来真敢行刺王杀驾之事的，也就季载等寥寥十几人。

季载啊，你们都是大宋的忠臣，是我辈之楷模，是君耳。”

“这忠臣君，不也罢。”

此刻的卢士鸣泪婆娑，看得来是真怕了：“下官本以为满朝臣工皆忠贞之士，哪里会想过，楚王城，竟然降者景从，大家平日里不都是满的忠君保国吗，为什么只有下官一个人当真，下官，糊涂啊，下官现在，只想大楚的忠臣，而先宋之臣。”

心里面，卢士鸣早已把百官骂成了灰。

本来大家伙说好的一起当忠臣，忠报国，现在可好，情闹了半天，你们说的是骆楚的忠臣啊。

不过这番话说在王旦耳朵里，还是让其听的有些羞惭。

“季载这是讽刺本**佞之臣啊。”

“下官将死之人岂敢。”卢士鸣惨笑一声，神情破败：“起码王相您还活着，仍然官居显赫，而卢某即将成为冢中枯骨也。”

这天下太可笑了。

祖宗教的忠孝仁义，结果呢，尽忠的死消，变节的风生起。

“何谓忠？”

这个问题直击灵魂，让王旦谓然一叹。

“本相年轻的时候，刚刚科举中的时候，觉得忠便是择一主侍奉终老，可当本相有了嗣后人为人父、为人祖父的时候，本相才想起我王家的祖先。

仕李唐、仕朱梁、仕后周、仕赵宋，他们若都是殉国的忠臣，可能我王家早就在一次次改朝换代中被满门杀绝了。

看看吕相的吕家就知了，原来我们这些世家门阀之所以能够百年、千年的传续下去，是因为我们忠的不是国，而是家、族。”

有人评价中国是批着国家外衣的文明，认为中国不是国家，而是一文明。

这是中国之所以能够在世界文明史中存续五千年之久的原因。

只听过古比、古印度、古埃及，哪里有古中国这一说。

中国就是中国。

五千年是中国，五千年后还是中国。

要带一个古字，那只有古汉族和新汉族的分别。

而这个新汉族的划分，是汉朝建立为分界。

汉朝建立前的夏商周秦叫古汉族，而汉朝建立后就是新汉族。

新汉族最大的特就是儒家学说逐渐变更了民族文明特，继而使得中国实现了对于汉民族主义的超越。

这里不多说，内容太长。

只说现在王旦和卢士鸣说的这番话。

“我们忠的不是国，而是家、族。”

这句话通俗易懂来说，还是坐在哪的问题。

世家之所以是世家，是因为他们一直以来都拥有能够活下去的生活保障，而他们的生活保障来源于权力的馈赠，因此，失去权力，世家就没有资格叫世家了。

好比那吕蒙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