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神情恍惚了一瞬，记忆翻腾到了几万年前。若是换是他，恐怕也……

显然鸿钧已经习惯了这番景象，他脚步不停，直接朝内殿走去。 [page]

棋盘上碧玉白玉两，落满大半个棋盘。互不相让，五五之数。但胜负，两方都只需一便可全胜。只是不知，该到哪方落。

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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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钧在心底叹了气。有些自嘲地笑笑。他不仅是七圣之师，还是合天的鸿均祖，竟然也会有凡人那般“如果”、“若是”地虚妄念。

“禀师尊……自徒弟合天起，已数不清几千万载了。”

鸿钧老祖看着前兰枝玉树的男人，平日话极少的他竟然像个凡间垂暮之年的老者一般，与人絮叨着往事。心里升起几分不忍与不知何而来的悲切。

他双指执棋，许久未落下。

鸿钧见此，也不声，立在一旁等待。

鸿钧垂眸，不忍看他记忆中孤冷清的师父，变成了这为情所伤的悲情样。

心下一定，鸿钧稳住心神，暗中决定。以后师父这里还是能少来就少来，每次踏足这里，都会让他心不稳。要不是自己早就合天，恐怕早就被自家师尊给影响了。

“师尊，小师叔已经回来了，就在……”

若是当初！

……罢了。

半晌。

哎——又着相了。

“鸿钧，她走了有多少个日月了？”他的声音果真如他的样貌一样，如玉一般的清冷，洋洋盈耳。

只听他叹了一句：“罢了。她不记得我，见了又有何用？若是她记得——”他顿了顿，随后嘴角泛起一抹苦涩之意，“……恐怕也是不愿见我的。”

坐在棋盘侧的只有一人。一个——浑透着仙气儿的男人。

“数不清了啊……”男人的神一怔，随后轻叹，“是啊……时间太长，连我也有些记不清了。只是知许久许久……”

自始至终——不过是自放不下罢了……

但细细一想，哪来悟不透的心，冲不开的障？

半晌，只听他。

时间不可逆转，因果不可妄断。哪怕至如斯，也有破不了心里的障。

鸿钧一怔，又叹了一声。刚刚才自嘲完，现在又……

这男人挥手制止了他的后半句。他怕他知了她的位置后，抑制不住自己跑去找她。

他墨染般的长发用一青白的玉簪绾起一半，雕玉琢的面容仿佛天眷一般完，漆黑的瞳孔不见底，略狭长的丹凤因额前落下的一缕青丝，把底的清冷稍稍掩盖了些。薄薄的颜很淡，甚至有些浅浅的白，此时正抿成一线，专注地盯着下的棋局。这一动作为犹如谪仙的他填了几分人情味儿。

“这棋局是她摆下的，她说从未赢我一局。遂摆个一定胜负的棋局，只要她的碧玉棋，那么我的白玉棋便不用再下了。她说等她回来猜，誓要赢我一次。可这棋局摆了千万年，终究没有等到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