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斤在胡三万耳边低声担忧说：“伍长，我们去俘营，会不会染病？”

胡三万眯着睛，叹着气说：“能不能活下来，就看老天爷了，他老人家心好呢，咱们就能活下去，他要是心情不好呢，咱们早晚都得死。唉……你们说这什长大人是不是在报复我等？王一斤，你说你是不是得罪他了？你是没给他分糠粥，还是往糠粥里撒了？”

“宁王谋反这件事我知。”胡三万一拍掌兴奋起来，说：“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儿了，那年我六七岁，宁王被诛杀之后，家中仆役丫鬟被充军发。我小时候在并州沙河堡，还看到一个老卒便是娶了雍王府充军发的一个丫鬟。那丫鬟长得好看的咧，大家都说再多几个雍王就好了，沙河堡的老卒全都能娶到如似玉的老婆。你一说我忽然想到，那女绝不是个丫鬟，应该是宁王抢来的老婆的王妃吧。嘿嘿嘿，那老卒当真幸运，居然娶了个王妃！”赵锁等人一阵羡慕，纷纷想着自己要是也娶了个王爷的老婆，那该是多么快活。

“什长，您以前什么的，怎么连这等手艺也懂？”王一斤好奇。

张家本住在龙都，张孝武之父张检原为龙都城一介游侠，后被招揽为宁王门客之一。宁王因拥立皇上登基称帝立下大功，因此极为得，得皇帝信任。宁王骄奢逸，犹，曾经数次在龙都当街掠走少女，龙都府衙门和银衣卫不敢。张检虽是游侠却也心存争议，便辞去宁王门客。后宁王谋反被诛杀，早早离开宁王府的张检却也受到了牵连，好在龙都府只判张检离开都城。张检早年有一旧友在雍州河间府平通镖局镖师，便投奔与他。后张检娶妻生，张孝武生时母难产而死，张检独自一人抚养长大。三年前，张检在南方走镖时中了毒樟而死。

“没有啊，咱们好生伺候着，若说得罪也是赵锁，就他脾气最臭。他喜往糠粥里撒，这事儿没少，他还说糠粥里有味儿，大家伙儿就不会打起来，还会相互谦让，这多好啊。”王一斤忙拉来赵锁说事儿，结果被赵锁一脚揣在上，骂：“别说我，这事儿是伍长授意的。”

四人被迫老老实实地回去打好行李，穿好了衣甲并携带三刀（朴刀、腰刀和短刀），随在张孝武后悲凉地离开俘营。

“咳咳咳……大家换个话题。”胡三万红着脸，远远地小心翼翼看了一张孝武，见他仿佛没听到似的，暗暗松了气，心说：“此后跟在这位大人后，当真要小心一些。”

胡三万望向骧，骧立即上前介绍：“张什长如今为我俘营后都队丙什队什长，并代统疫庄大小诸事。张什长举荐你四人任署，还不谢过官上？”

“有……有……有儿吧。”胡三万摸了摸上，正要说真遗憾我没带钱，便听到张孝武吩咐：“去买酒，买两坛酒，由酒保拉到城外疫庄。”

张孝武见大家放松了，便笑着说：“假牙倒是容易，需先找上好陶泥，你咬痕迹，再于中成陶齿，随后行烧制成为陶瓷牙齿。这是个技术活，十次才能成一次，但有了陶瓷牙，总比着两个齿更加好看。”

胡三万好奇：“假牙是何？门牙还能作假？”王一斤等人也凑过来，假牙，牙还能作假吗？

听到他说起了家常小事，胡三万心中反倒轻松了许多，无奈：“回大人，我还没成家，你看我这牙——我又能如何？大人，你以为我愿意缺着门牙吗？他娘的登尔打得，多亏你替我报仇雪恨。”

张孝武想想说：“改日我帮你一副假牙吧。”

张孝武：“我阿爷是镖行武师，护镖的时候死了，所以我和你们一样，都是平民百姓。”众人听说他平民便亲近起来，又不觉得他如何可怕且不可靠近了。

“喏。”胡三万不情不愿地去了，等胡三万购好了酒回报之后，张孝武问：“胡三万，你这门牙就这么缺着了？吃饭不方便不说，还很难看。你成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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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一家酒肆，张孝武忽然转：“胡三万，你上有钱吗？”

自己应该是他最大的恩人吧。

胡三万小心翼翼地询问他的故事，张孝武闲来无事，便讲了起来自己的。

四人哭无泪，鬼才愿意他的下属咧，而且去劳什疫庄，我们宁可不升官，也不愿意去死人堆里。但张孝武冷峻的目光扫过来后，四人顿时一个激灵，明白不好好听话可能小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