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在此之前的言希，怕是连她自己都已经遗忘，怕是连她自己都已经相信，她就是石里蹦来的，天生地养。

南凰如何能信，她抱着胳膊，凉凉的反驳，“天下相似之人虽说没有千万万，却也绝非屈指可数，如今你连她姓甚名谁都不知晓，如何就断言认识她的母亲。你又知她母亲一定与她有多少分相像。”

而南凰，已经转了，看着后面无表情，容清冷的，言希。那双睛，在晨曦中，透着冬初晨的寒凉。

她是另一个更年轻的颜枫。

老人背对着南凰，说着那段属于年少轻狂不负责任的往事，他近乎于梦呓般，对着一个今早方才见过一面的少女，说着这段罪恶，企图获得最后的救赎。

之后的言希，便在颜枫的放养下，长成了如今的模样。可以说，她的脾气和秉、她的贵气和痞气、她对吃穿用度无限的讲究和挑剔，都师承颜枫。

言希手握藏书楼，必然也替自己查过世，结果都只证明她自己就是一个父母不详的孤儿罢了，宛若生于石里，长在战火纷的年代，靠着战地士兵时不时地接济一下得以长到颜枫捡到她回藏书楼。

“我哪里会忘了她？这些年，日日夜夜的梦魇里，都是她在湖中渐渐沉下去的模样，那双睛……我怎么可能忘了……”

南凰不信，不信这事件巧合至斯，随便路过一个小镇，遇到一个老者，告诉她，我认识你的母亲，你跟你母亲很像，何其荒唐！

今早这老人仓皇离开的时候，南凰设想过很多可能，独独不曾想过……他，认识言希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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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现在说，言希，和她母亲很像……

“之后，我便再不曾见过她，我以为她已经死了……”

言希，原名不详，是个孤儿，于烽火战里被颜枫捡回来的，彼时还只是一个脏兮兮的小娃，怕生得很，警惕也，像是一个守护领地的豹，龇着尚且稚的牙，自认为凶神恶煞的模样。颜枫捡她的时候，被她一狠狠要在了手臂上，以至于颜枫的左手臂，至今有一小巧的牙印，颜枫每次喝醉，就要展示那伤，以此证明言希当年是如何伤害了他“最后的一善心”。

“不会错的……我能看错任何人，但是我不会看错她……那一年，她怀着，说是我的……要我娶她为妻。彼时，我的妻即将临盆，我怎可能休妻另娶……还是娶一个青楼女……可她日日缠着，威胁我要将我逛楼喝酒与她苟且之事说与我那妻听，我妻怀六甲，骨本就不好、也傲，哪里受得了这般刺激？于是、那一日她约我在湖中画舫详谈，言语之中再次威胁于我，我、我、我便……”

是以，他的住所如此破败而脏污，是以，他浑上下即使一发丝儿都透着求死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