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怒，山河恸。

皇帝素以仁标榜，即便心中对南府如此忌惮、即便肖想黑鹰骑多年，可从未于面上有半分显，所有明察暗访都是借着关切之名罢了，如今这样直截了当的威吓，还是一回。

言罢，竟还煞有介事了，季云转，隆重作揖，笑说，“谢楼主赏识。”

就连被人五大绑着的颜枫都噗嗤一声笑了，饶有兴趣看着季云，“如今……本楼主瞧着你小，倒是满意了几分。”

仅藏书楼要完，连带着南府都要被收拾了，季王爷这会儿来，也是危险。

驸爷面尴尬地挪了挪，似乎准备起说什么，瞬间迎来老王爷的一个神，立又低了坐回去了。

若非场合不允许，怕是众人真要哄笑声，明明有些蛮不讲理，却也说不哪里不对。

倒是季老王爷老神在在端着茶杯安静喝茶，眉微敛，一句话都不说，也不见如何担心。

那份懊恼之下，说的话便也带了质问，“所以……季王爷的意思……今夜是要偏私了？”

不过弱冠之年的男，往日里闭着沉默地多，总显得老神在在令人忘记了年龄，这会儿，倒是回得理直气壮地稚气和直白。

“既是私……总是于公而言要重要几分，自然是要偏的。”

老侯爷着闭着睛站得笔直的季云，无声喟叹……这孩，终究不曾错付，即便这个当，还一一个“王妃”，用这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那个丫，是他羽翼之下的。

“鲁莽？他如此大不敬于你来说，只是鲁莽？！那你倒是告诉朕，擅闯皇该当何罪？！殿前失仪又该当何罪？！季王爷是不是要告诉朕，不过是心急才鲁莽了，罪不……至死？”皇帝冷冷呵斥，面上已无半丝笑意，满满的戾气，“还是季王爷也想失仪一下回忆回忆我北齐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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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季云拱手，说着不敢，言语却不见如何担心，坦得很，“只是，颜楼主于本王王妃有恩，如今王妃不在，本王自是应当照顾周全。陛下也知王妃，若是之后她回来知晓自己视为父亲的颜楼主被陛下一怒之下置了……本王却不曾站来劝诫一二，怕是……本王这媳妇儿就该跑了。”

大殿之上，说起那女，他竟在这样的气氛里柔和了言语，眉带笑。

这丫，这一回倒是捡了个宝。

众臣都有些揪心，帝王怒，最是容易殃及池鱼，这个时候谁谁跟着倒霉。

难得的幽默。

不仅有藏书楼、不仅有南府，还有他季云。

“陛下，颜楼主不过是心系王妃才鲁莽行事，还请陛下赎罪。”

只是那笑意，落在楚兰轩中，却是刺得很——他到了此刻才终于真切明白，南凰后代表了什么！如若、如若早些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