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言又隆重地叩拜了，才缓缓抬看向上座的皇帝，双手托举着一叠信笺平举，朗声说，“陛下，今夜裴少言前来，只为面呈陛下家父勾结外、通敌卖国之罪证！”

自然，之后有关于查汗克斯和裴战之间的事情，便再无任何切。

只是，裴战老猾得很，动作之间竟是谨小慎微地半痕迹都不，这些秘闻终究也没有确凿证据，皇帝没有办法，只能将裴少言囚禁在盛京城为质。

连皇帝都形晃了晃，问的话因着用力声音都有些涩，就像是从咙里拉来的极细的线，总觉刺耳，“你说……什么？”

所有大臣心知肚明，裴家……今夜是不去了。

他苦笑，才继续说，“陛下，家父裴战勾结北境之外蛮夷族，一手促成落日城战事，之后，更是买凶蓄意暗杀当朝三皇与季王爷。屡屡罪行、罪恶滔天，少言今夜无意间得知，虽是有心偏袒于家父、却终究自知如此大逆不足以连诛九族的大罪已然不是少言能够偏袒的。”

“是以，才连夜……以求陛下看在少言坦诚以告的份上，对家父从轻发落。”说完，又是一个重重磕下，匍匐于地，再不曾抬。

甚清晰、却宛若惊雷炸响！

只是，裴少言虽是世，却并非独——这些年过去，裴战野心愈发捺不住，裴少言渐渐地已然有了成为弃的趋势。

四下声音窃窃私语，裴少言微敛的眉略过一丝凄凉的笑意……瞧，所有人都知自己是弃，唯独自己还那么傻……或者，在自己受命京为质时，这个弃的结局，便已然注定。

一字一句，握着龙椅把手龙的手，用力地自己都能听到骨骼之间的咯吱咯吱、宛若年久生涩的齿，掌心里，龙首硌手，掌心微疼。

皇帝看着裴少言捧在手中的信笺，不用看就知是什么……查汗克斯被季云带回之后，还未审便死在了天牢，咬自尽，狱卒发现的时候都已经凉透了，至于其他的俘虏，即便打死了也不只言片语，他们是真的不知。

四下此起彼伏的声音已经不再压抑，裴战野心路人皆知，但朝廷始终没有确切的证据拿他没有办法，更何况，裴战的封地远在落日城北境，北境战士大多骁勇善战，早有秘闻说裴战在北境偷偷招兵买、甚至已经好几次向燕家秘密购买兵……

“什么？！”

“你还不知吧，有消息说落日城就是裴战在背后小动作，若真的如此，裴少言就已经是裴战的弃了。”

“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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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将军……”

所以……才如此窝里反？

“陛下。”

说是从轻发落，如此罪行也是再无翻之日，至多也就是留一个裴府的空壳给裴少言罢了。

没想到……这件事在这个节骨上再一次被翻了来。

“裴少言这是大义灭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