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昌却看得很透：“如果我当兵就有一百几十亩上好的田地，每个月可以及时拿到军饷，受伤了阵亡了还有一大笔抚衅，立功了更是能得到奖励，换我我也舍不得当逃兵。他们本就没有后顾之忧，哪怕是受伤了，阵亡了，家人也只会过得更好，绝不会过得更差，自然是拼死力战……这支军队，可怕啊！项城，如果将来你有意争天下，这支军队将是你最可怕的劲敌！”

我们时常把“北洋六镇”挂在嘴边，其实在辛亥革命之前，北洋军已经编成了七镇兵，其中第三镇就驻扎在东北，镇守着那白山黑。此时的东北人不过一千八百万，那是真正的地广人稀。不过，闯关东的浪不可遏止，每年都有无数无地或者少地农民拖家带的从山东、河南、河北发，浩浩地穿越辽西走廊，东北，尤其是山东，是这次人大迁徙的主力，东三省那边数量众多的山东村就是最好的证明。不过大量新移民的涌不可避免地带来治安上的问题，东北那边土匪多如，很多地主既是地主，又是土匪，平时田，机会来了就啸聚山林，打家劫舍，着实令人疼。

徐世昌正问：“项城，你真的好怨满中原的准备了吗？”

袁世凯苦笑：“真不希望有这样一个劲敌啊……东海，你说如果我能给每名士兵五六十亩土地，他们会怎么样”

敌，功满中原，怨满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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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凯沉了一下，说：“很朗！名义是他们是民团，但论武装备，比起咱们北洋六镇来毫不逊，战斗力更是极为凶悍，在与淮西、徐州豪决战中，他们的步兵敢着刺刀跟骑兵对冲，用刺刀生生将骑兵到崩溃！那场大战打得天崩地裂，却没有一支黑衣军主动投降，更没有一名士兵当逃兵，被打散的都在两天之内主动回到队了，这放在国内任何一支军队中都是不可思议的！”

袁世凯沉片刻，说：“那……就这样吧！让我们的人想办法搜集河南、河北、东三省等地的地主的罪行，然后找借抄家，把他们的田分给士兵，模仿苏北办大农场……先从中小地主抄起，那些大地主，等到天下有变了再收拾他们！”

这是大实话。此时的中国军队，哪怕是新军，都存在大量抓壮丁的行为。新军兵员的文化程度确实比旧军队要上不少，但那仅仅是针对炮兵、工兵、通信兵、侦察兵、参谋人员等等技术量比较的兵，普通步兵仍然是文盲一抓一大把。既然是文盲，自然也就别指望他们有什么家国情怀和牺牲奉献神，他们只知跟着大帅有吃，这样的军队打起仗来现大量逃兵那一也不稀奇，哪怕是北洋六镇也不例外。北洋六镇尚且如此，其他军队就更不用说了，哪怕是打胜仗都能逃散一堆士兵，至于大败……得了，十成兵能收拢两成就算你本事了。可黑衣军却不存在什么逃兵，哪怕是被打散了也会积极想办法归队，这真的有儿不可思议。

徐世昌问：“那支军队战斗力如何？”

徐世昌不答反问：“项城，你在那边呆过一段时间，对那边有何看法？”

袁世凯淡然一笑：“怨满中原又如何？难等到天下有变，我还能指望那些地主跟我一条心不成？他们骂就让他们骂好了，只要军队跟我一条心，我便无所畏惧！”

徐世昌说：“他们会视你为再生父母，哪怕是让他们去火坑，也绝不会皱一下眉！”

在这背景下，在东北那边以剿匪为名灭掉那些手脚不净的地主，把他们的田地收为军功田，似乎……

袁世凯不加思索：“产丰饶，老百姓丰衣足，病有所医，老有所养，幼有所学，简直如同人间乐园一般……只是，那边已经只知李氏，不知朝廷了！”

行得通！

徐世昌叹了一气，说：“我建议先在辽西那边试行。那边地广人稀，地主更是亦农亦匪，找借容易，抄得的田地也多，抄得的田地可以论功行赏，立三等功赏田二十亩，二等功四十亩，一等功八十亩，如此既能提队的士气，也能避免竖敌过多，过早地遭遇太大的阻力。”

袁世凯喃喃自语：“功满中原，怨满中原……好一个功满中原，怨满中原，真叫人难以取舍啊！东海，如果你坐在我这个位置，你会作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