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斯了起来：“了什么事？”

一听说巡完这一圈就可以回去睡觉了，整支巡逻队全官兵顿时就丧失了一探究竟的兴趣，没有理会沙洲上的动静，继续巡逻。当然，所谓的巡逻也只是产着好听的，就他们这心大意的样，就算把个大活人扔到路边，他们都不见得能发现，这样的巡逻能有什么效果？

队长竖起耳朵来听，还真是，似乎有人在挖掘着什么，又似乎有很多人在走动。这动静可不小，应该上报的，但是他没这个兴趣，挥挥手说：“可能是守沙洲的那帮混睡不着，在瞎折腾吧，别他们了，动作快，巡完这一圈回去睡觉！”

两个人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甲板，用望远镜朝下游望去，果然————

朱尔典也了起来：“去看看！”

登上沙洲的队一直忙活到天蒙蒙亮才算搞定，一个个在战壕里，都不想动了。他们真的很累，整整一晚都没有睡，还得不停地挖战壕、抬大炮、抬弹药箱，铁人都受不了啊。不过他们不会有多少时间休息，因为照总参谋制订的作战计划，攻即将开始，他们上就要投战斗了。这些士兵抓最后一时间，在战壕里闭目养神，肚饿的则从粮袋里拿粮，就着壶里的凉，有一没一的啃着。沙洲上不允许生火，所以就别指望有饭吃了，只能啃粮，这滋味可不大好受。

江心洲这边，虽然黑衣军已经尽量保持安静了，所有动作都放得很轻，但是这么多人，这么多装备的调动署，动静真的小不到哪里去。相隔两百来米的南岸岸边，巡逻的清军士兵依稀听到动静，有人叫：“江心洲那边好像有动静啊，你们有没有听到？”

简陋归简陋，这些武装商船排成一排开火的场面还是很装观的，数十个炮的火光几乎连成一片，隆隆炮声过江面，势若惊雷，别说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清军，哪怕是柯斯，也有些震惊！

柯斯说：“这么愚蠢的军阀还真不多见……难他不知大英帝国才是世界第一国吗？他这样……”

可惜的是李思明不懂风情，整整一天都没搭理他们，让朱尔典公爵漂在江面上喝了一晚的西北风。

轰轰轰轰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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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尔典倒不是震惊，而是恼怒。他盯着那些照着清军防线肆意开火的武装商船，面比被人了一只苍蝇还要难看，低声说：“该死的德国佬！”

一名小军官冲来叫：“舰长，事了！”

下游六七千米，数艘武装商船一字排开，用舷炮照着长江南岸的清军防线猛轰！这些武装商船他们昨天就见过了，无非就是在万吨级商船两舷加装数门大径火炮当军舰用而已，很落后的东西，当时柯斯并没有将它们放在里，他信如果打起来，他指挥的胜利号能在半个小时内将这些武装商船全送江底。

这才是清军的正常平。新军还好说，像绿营、勇营这些渣渣那真的是能糊就糊，对于他们来说，巡逻跟闲逛没有任何区别。

就这样，清军错失了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机会，等待他们的，也只能是黑衣军那雷霆万钧的打击了。

那名小军官说：“中国人的武装商船！中国人的武装商船向南京江防工事开炮了！”

上游七八公里，朱尔典公爵所在的胜利号驱逐舰正在江面上慢吞吞的挪着。它并没有走远，因为朱尔典公爵觉得，那位年轻的军阀很可能会突然想通，找他们谈判，他总得给人家一个台阶不是？

一阵震耳聋的响从下游猛然传来，犹如雷一般震耳发聩，即便隔了这么远，仍然震得他和朱尔典的耳朵嗡嗡作响。年轻的海军少校愕然：“什么声音？好像是炮声？”

这个老漫不经心的用餐刀切割着爬，随对柯斯说：“那个姓李的军阀还真是打定主意要跟德国佬走了，都等了他整整一天也没见他递个信过来……”

不过……

这冰凉的西北风也算是把朱尔典公爵给醒了，他意识到，这个年轻的军阀比起老猾的袁世凯来还要难对付得多，英国人跟中国官僚打时惯用的那一对他基本无效。他憋了一肚的火，整整一晚都没有睡好，现在早早就爬了起来，与柯斯共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