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上方才，在长乐那几声呵斥，刘盈这一生少有的几次失态，几乎全都集中在了今天。

对这个从小和自己玩到大的‘太陪读’，刘盈的情不可谓不。

“舞侯之议，左右不过好大喜功，贪恋兵权之类……”

“及太后赦舞侯之罪，复其官、爵，朕为人，又怎好劝阻……”

“臣之罪，乃当百官之面直谏，致使太后羞愤难抑……”

听刘盈话语中的落寞，毅几近绝望的心中，总算是燃起一丝希望的烛火。

“这位陛下，实在是天真到让人……”

暗自摇一笑，毅便稍抬起，同样压低声线问：“舞侯意何为，陛下莫非不知？”

就见刘盈又是一声号呵，旋即环顾一圈四周，确定殿内没有第三个活之后，才快步来到了毅旁。

看着刘盈吃力的将声线压到最低，嘴上却问如此显而易见的问题，毅在片刻之前起来的心，在此刻便又沉了下去。

“住！”

“知落寞，还算有救！”

“臣，有罪……”

确定刘盈没有‘任凭老娘把持朝政’的躺平心理后，毅便也不再犹豫，将早就准备好的腹稿尽皆。

毅话音未落，刘盈便再次罕见的发了嘶哑的咆哮声。

“卿……何罪？”

——刘盈自己也不知，这句从未在脑海中现过的话，是怎么从自己嘴里说去的！

“然臣以为，臣今日之所为，非但未使太后威仪有损，反使陛下、太后之威仪皆盛！”

迟疑的吐这句话，刘盈面上纠结之更甚。

面不改的说这句让刘盈瞠目结的话，毅便悄然把从底下收回，顺势在刘盈面前盘坐了下来。

“得议和之果，卿便已是大功告成，何至于此？”

看着毅缓缓叩下的颅，刘盈心中，莫名到一阵刺痛。

若非如此，刘盈也不可能在今日，那般重要的军议当中，放心将毅安排成自己的托。

“故臣自罚久跪，以待陛下降罪于臣……”

刘盈一声余怒未消的询问，将毅飞散的思绪拉回，就见毅惨然一笑，缓缓将额靠在了脚下的陈木地板之上。

但对于刘盈的恼怒，毅却丝毫不畏惧，只底气十足的直上半，孑然跪立于殿中央。

但毅的回答，却让那一抹纠结迅速消散，转而由一名为‘恨其不争’的情绪所替代。

见毅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反倒是又将问题仍回给自己，刘盈面稍一滞，顿时有些纠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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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何以几度重提舞侯事，乃至太后颜面尽失啊！！！”

“毅！”

“陛下方才问臣：因何几提舞侯故事，乃至太后威仪有损。”

“前时，太后私赦舞侯死罪，复其官、爵之事，陛下莫非亦不知？”

但此刻，当毅满目惨然的在面前叩首告罪，刘盈一时之间，反倒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唉……”

尤其是在刘盈太之名，生、长于的大半人生中，这般真挚而又纯粹的友谊，对刘盈而言更显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