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心中早有腹稿，毅也不得不一副沉思虑的模样，才遥一拱手。

就连此时依旧跪在外，等候自己宽恕的齐王刘，吕雉都不觉得那么面目可憎了。

“齐王之罪，乃颠覆上下尊卑，悖逆枉上，君前失仪！”

代陛下受太后之怒……”

不能怪吕雉不够警惕，实在是毅摆的姿态，让吕雉挑不任何病。

心中起了考校之意，吕雉便不动声的抬起，轻笑着望向毅。

“侍中毅，当非外朝之耳目，而乃盈儿之肱骨良才？”

“果真至如此之地？”

“吾又因何当赦齐王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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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愚以为，其因有三。”

吕雉话中的考察之意，毅自也是听得明白。

至于毅所罗列的‘刘应该宽恕’的理由，也无一不是于刘盈的立场去考虑。

暗自了，吕雉的注意力，终于集中在了毅上。

见毅又是不假思索的，吕雉终是长叹一气，面上缓缓些许怜。

“今太后召关东诸侯朝长安，齐王先至，而余者皆于途。”

“只不知其能、其识如何……”

一副铁面无私的架势，就连吕雉也是被吓得不清。

别说是毅了，哪怕是当朝丞相萧何这般姿态，吕雉都免不得要怀疑：酂侯这是投效吾儿门下了？

听到这里，吕雉对毅的看法，与之前相比，已经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说到这里，毅的面已然有些郑重起来。

“既如此，侍中且试言：齐王之罪者何？”

关东安稳、宗亲和睦、天威仪……

从走这殿内，毅没有哪怕一个字提到‘齐王无罪’或‘罪不至于此’。

“若诸王未至，齐王便为太后所降罪，恐其余诸王当误以为：太后召诸侯朝长安者，乃广罪诸王。”

“皇帝果真亲至长乐？” [page]

“此于陛下同关东诸王仲季、伯侄之谊不利，亦或使关东不稳。”

看着毅似是个犯了错的孩童般，在自己面前羞愧的低下，吕雉心中对毅的怨气，终于是尽皆散去。

恰恰相反：毅对齐王刘的指控，比吕雉还要苛刻！

“太后既问，臣不敢不言。”

“太后、陛下当面，齐王竟敢端坐上位，此，可论之为心怀叵测！”

“或是吾多虑了……”

“其二，齐王座上位，当乃酒后之举，亦蒙陛下之相邀；纵失举，亦从君令而行之，此合君臣之。”

义正言辞的这句话，毅便直起，目不斜视的望向上首的吕雉。

“何……”

见吕雉面迟疑，毅并没有改变原计划，继而：“及太后问臣，因何当赦齐王之罪。”

随着刘盈恭顺的模样现在脑海当中，吕雉只觉刹那之间，所有的消极情绪都烟消云散。

“痴儿……”

“憨直，率真，倒颇有铮臣之相。”

“其一，齐王者，乃陛下之独兄。”

“痴儿啊……”

“且此间事，虽为齐王之失，然亦有陛下之亲邀；若齐王当罪，则陛下亦损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