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州就在五十多里外，韩婴有十成的把握，能在明日清晨抵达。

而韩婴、韩颓当一行，是在昨天天黑后启程，不到一个时辰之内就经过了盐泽以东。

但韩婴不能确定的是，等天亮之后，这千把残存众在饥饿、疲惫中睡下，到傍晚夕西下，还能有多少人醒来·····

“叔父。”

‘三个时辰起码走了三十里’的最低标准计算，此时的韩婴一行，距离邑也不过一百二十里的距离。

“若父王泉下有知，当是不愿再认寡人为了······”

在先王韩昭尚在世时，韩王在幕北的日虽然算不上好过，却也还算是衣无忧。

对于隶、牧农乃至于众饿死，韩婴说不上麻木，却也谈不上什么‘同受’。

如果能顺利回到汉室，韩婴还将失去自己的王位，失去祖父、父亲传给自己的国祚。

“太后安歇之前，喝下了一些盐······”

从盐泽发，无论是西云中、定襄，还是南下武州、平城，亦或是东击代郡、上谷，都不过一百五十里的直线距离，两日内便可抵达。

——朱门酒臭的典故，可不止会现的农耕文明。

想到这里，韩婴费力的咽了唾沫，偷偷抚摸了一下轰鸣的肺腑，望向一旁的韩颓当。

但现在，韩婴几乎失去了自己的所有东西，包括父亲，包括族，以及所有的牧畜。

只糊其辞的说这句话，韩颓当就低下了，不再言语。

——起码韩颓当、韩婴这样的贵族，是能保证吃饱肚的。

听闻此言，韩颓当本就凝重的面更沉一分。

盐泽，就是幕南不可多得的大型咸池！

在经过盐泽之后，又走了足足三个时辰，才到了现在藏的这小盆地。

——此时的韩王，已经断粮将近五天了······

“母后可还安好？”

所有的盐分，都只能从咸湖泊中取得。

但现在，在经历这一路的厮杀、逃亡之后，从小着金钥匙长大的韩婴，却愈发的珍视起所剩无多的众。

听闻韩婴此言，韩颓当也是哀叹一气，语气满是萧瑟：“但愿如此吧······”

韩婴此时剩下的，只有前的叔叔韩颓当、在矮丘下和衣而睡的母亲，以及这近千众。

那韩婴或许会说亲人、父母，亦或是羊牧畜、草场之类的。 [page]

“云中守既知吾等距邑不愿，当时送了信，令邑官吏迎接吾等吧···”

而从前天傍晚，最后一支羊羔被送到韩婴面前时起，韩王这仅存的千百号人，就是粒米未。

看着远方依旧连影都看不见的武州，韩婴似是自语般喃喃。

最后的几百只羊羔，在断粮后的三天，成了残余众的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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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意外的话，今天晚上，韩王就能靠近武州附近。

而武州在邑以北六十到七十里，就不难算：此时韩婴一行人，距离武州也不过是五六十里。

听着韩婴带着哭腔，说这句令人伤的话，韩颓当也是眶一红。

“唉······”

数十日来的努力，数千众、上万牧畜、战的损失，终于换来了手可及的成果，韩婴却是一也兴不起来。

若是在过去，有人问韩婴：你最重视什么？

如果连众都失去，那即便回到汉室，那对于‘人生地不熟’的韩婴而言，也基本意味着泯然众人。

当匈人决定大规模、成建制的侵汉室时，只要战略目标在云中以东，盐泽就大概率会成为最靠近战争前线的战略基地。

“为人，竟使母后沦至不饱腹之地·······”

甚至连去年，韩昭让韩颓当南下邑，与汉室取得联系的举动，也是‘养寇自重’的意味更重一些。

但很显然，韩婴听了韩颓当话里的未尽之意，不由哀从中来，默默抹起了泪。

这样的事情，在草原上自然是司空见惯，即便是韩王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