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墙的，是先帝的刘修容，她因谋害产后的全贵妃，在给全贵妃产后服的参汤里下毒，使全贵妃血崩而被废黜至此。她的旁边，是当年与她一同举事的张婕妤，此时正全神贯注地捉着自己上的虱。

树下躺着的，是沈羲遥的李人，她因失去腹中孩疯癫，却不知为了何故被打冷，我依稀记得，仿佛是与柳妃有关。而另外几个，也都是先帝的妃。他们的份，我也是在他们偶尔清醒时的说话中才明白的。

我因前一夜未眠，此时在光的笼罩下昏昏睡，睛已经睁不开。就在此时，只听见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繁逝长久的安静。

张婕妤的睛瞪得大大的，面却逐渐乌青起来，一缕黑红的血从她中淌下，先是一缕，之后，她猛地一震，一大污血从中，仿佛被光灼焦的红，骤然落在地上。

她缓缓倒下，依靠在了边的刘修容上，手上还保持着之前捉虱的姿势。刘修容却本不看她，神空，表情如一只木雕。我看到张婕妤的倒在刘修容的肩上，她的嘴张了张似乎要说什么，却只有更多的血涌。然后，慢慢地不动了，睛却还是睁着。刘修容似乎不满她靠在自己上那么久，随手一拨她的，张婕妤如同破败的布偶，“噗”一声，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唉，你累啦？可不能睡，等会儿昭那边有了消息，我们可还得一番样呢！” [page]

“唉，你怎么了？快起来，好不容易得到皇后娘娘的信赖这件事，你要睡，也等给娘娘复命了再睡啊！”

“快起来，起来啊！”刘修容摇着张婕妤，神智上，却似乎还停留在遥远的从前。

张婕妤的后，有一条翠绿如翡翠的蛇，“咝咝”吐着猩红的信，三角形的脑袋一转，尖利的毒牙就咬在了刘修容的小上，她连尖叫都没有，便扑倒在了张婕妤的上。临死前刘修容的神智似乎清明起来，她的睛只一转，被污渍覆盖了大半的面上有一个凄绝的笑容，她喊了一声，声音里全是怨怒与绝望。

“是皇后啊，皇上，是皇后她指使我们给全贵妃下的鹤红啊……”她的话未说完，便再也讲不了……

我捂住心，这是我第一次从先帝的妃中得知当年的秘辛。可这样的秘辛，却是我无法接受的。

传说中，先帝皇后闵氏与全贵妃徐氏情好得如同一对亲妹。皇后能在皇帝对全贵妃专时不怨不妒，在全贵妃怀时悉心照料，连饭都一一过，才给全贵妃用。以至于当全贵妃产后不幸血崩，弥留之际，特地求了先帝将皇四给皇后抚养，只说，她只信她与皇后的妹情……而皇后，也对皇四视如己，很多时候，对皇四，甚至比对自己亲生的皇三都好，还求先帝立皇四为储君。这样的举动，也令先帝动敬佩，最后，将天下给了皇三。

这一切，都是被人们津津乐和称颂多年的。

可如今，真相，却似乎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只是，我知真相又能如何？

如今的天下，是皇三沈羲遥的天下。而皇四沈羲赫，却已被囚在皇陵，为他的错，在列祖列宗面前悔过一生。

这一次的蛇祸，终于引起了内的注意，当天便有侍卫来将那两尸送繁逝，又每日四洒雄黄粉，还将各个有人住的房检查了一番。

那一日我依旧是睡在廊下的，正午时分，繁逝的门“嘎吱”一声被推开，引得树荫下墙角边的女人们纷纷抬，以为又有什么新人被送来。

来的是一队侍卫，看穿着是中的守卫，一个个或执杆，或拿蛇夹，或捉木，或碰药粉，神情略有张。

“哎哎，你们几个来来，去，站到墙去。”繁逝的侍卫嚷嚷着，从房间里赶几个女人来。

我拢一拢睡得凌的发，也站到一旁去了。看起来，这些侍卫是要捕蛇。这样也好，省的日日活在惊惧之中。

那些守卫分成几组，大多是在我们居住的屋里搜索，也有一队在院中，那竹竿敲打着蒿草丛生的地面，尤其是草生长最盛的地方，更是小心翼翼。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倒还真打死三四条蛇，我看着那些守卫将死蛇丢在院中央，看着那趴趴团成一团的蛇尸，虽然心泛起恶心，但终于还是有大石落了下来。

突然一声惊呼，一队守卫从一间屋里退了来，面上有明显的恐惧。

“怎么了？”另一队闻声而来。

“这间屋里，有一条大的。”答话的守卫面有些苍白，又悄声对另一队说了什么，我听不见，却见那后来的小队面也变了。

“反正是一些弃人，我们费那么多事吗，不如就拿了那几条差？”其中一人的声音随风传了我的耳朵。

“就是，我看那条像是有毒啊。”

“为了这些老女人，万一伤了我们弟兄命，那才不值呢。”

“对对对，这里的女人不是疯了就是傻了，活着还不如死了呢。”

“反正她们都是等死的废人，我们还要守卫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