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人连容人的雅量都没有。”我轻蔑一笑。

怡妃哀哀：“翰林院侍读不过是个闲职，之前我与柳妃发生了龃龉，怕也是......”

“不可妄断。”我淡淡。

其实怡妃为人素来云淡风轻，并不看重权势钱财，但她十分孝顺，不愿见父亲在岭南吃苦，为此才反常地介意此事吧。

怡妃不再说什么，只是我知，她心底对柳妃的不满怕也是早早下了。

我笑一笑：“你父亲的事本找机会跟皇上提一提。”之后折下一朵粉芙蓉为她上：“今夜皇上会去长，你早有自己的孩，便谁都抢不走了。”

怡妃一愣，面上泛起淡淡绯红：“孩，那是缘分呢。”

我“嗯”一声：“是啊，是缘分。你与玲珑也有缘，可惜柳妃仗着皇上，仗着家族势大，等闲人还是不要与她争锋的好。”

怡妃怔怔望着我，我只笑。她仿佛明白什么，朝我一福：“臣妾谢娘娘提，臣妾这就回去准备侍奉皇上。”

我，希望她是真正明白我的意思。

不过当晚沈羲遥并未去长，傍晚时分收到奏报，连日来海上倭国总有船只擅闯海域，又有倭人在舟州城中滋事。沈羲遥召集群臣在御书房议事，众人认为这是倭国一次试探，应先观察再决断。只有羲赫觉得倭国此举十分可疑，怕是侵犯的前兆，应该好战准备，并回以颜试探倭国态度。

不想沈羲遥没有接受羲赫的建议，而是静观其变。倭国在故意越界几次后，又突然没了动作。众人仿佛松一气，但我见沈羲遥眉一刻不曾松懈，便知不会这样简单。

与此同时，大哥将所有证据备齐，一本将柳侍郎参到了沈羲遥面前，却只说受贿。沈羲遥震怒将柳侍郎下狱又严令彻查。柳妃闻讯带玲珑在御书房外跪了两天，时值秋雨连绵之际，任谁都劝不回去。

我心中恨恨，并不是恨沈羲遥网开一面，而是恨柳妃利用玲珑。稚无辜，她竟用来求情的工。

怡妃比我更加心疼，玲珑淋雨着了风寒发，惊动了沈羲遥去了好几次昭。我见她心急上火嘴上都起了燎泡，素日挂在面上的淡雅温和的笑容也被皱的眉与幽怨的眸取代。可她只能像所有妃嫔一般，不能太过关心，不能日日去昭探望。

终于，柳侍郎从大狱里放，不过从正二品降为正五品礼郎中，没收受贿所得。可他依旧是京官，依旧有妃的女儿，依旧能凭借这些再慢慢升官敛财。

半月后沈羲遥微服私访，由羲赫陪着去了一趟万楼，回来后脸并不好看。

两日后大哥同僚上奏，万楼是柳家暗中经营的卖官之所。同时还有万楼仗着柳家靠山，抢民女欺行霸市，甚至草菅人命。

这一晚，沈羲遥在长留宿，无意中问起怡妃初京时有何见闻，不想怡妃沉默良久，只印象并不好。在沈羲遥追问下，才哀哀当年她参选，柳家公要抢她府，即使亮明秀女份也阻止不了，只好藏在远亲家中才避过。

当时她觉得京中达官贵人如天上星，数不胜数，一不小心便会得罪。为臣却不是每家都能以作则严守法度，反而仗着贵戚份嚣张跋扈，想来京中百姓也是敢怒不敢言。

她素日与世无争，也从不说人闲话，此番见解反而令沈羲遥重视。再联想当日我的遭遇，对柳家一时压下的不满再度涌上来，甚至比先前更甚。

到如今，便只剩下压死骆驼的最后一稻草了。

半月后，柳宅遭遇刺客，正巧被巡街的值勤官兵逮个正着，立即扭送官府。

这刺客是柔然人，严刑之下当年他受柳大人指使为其办事，不想事成之后不但没拿到报酬，反而被柳家追杀。他躲躲藏藏许多年，此时见柳家因获罪防守放松，想去报复。可再问柳大人指使他了什么事，却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

刺客在关押期间竟遭人灭，好在守卫机警未能得逞。再顺着查下去，竟查一桩惊天大案来。

初冬的寒风扫过紫禁城的金瓦墙，落枝最后几朵残，怡妃一雨过天青白梅初绽棉裙，钗环褪尽，跪在坤宁外的汉白玉台阶下。一张因冬日料峭冻得微微发红的面颊仿若初绽的雪海粉，一枝寒玉澹了晖。

我坐在窗下赏一盆仙，玉梅上前添了茶，关切地朝外望一，轻声：“怡妃娘娘已跪了半个时辰了。”

我：“还不够。”

玉梅忧：“今日太虽好，可终究了冬，别冻坏了。要不婢送件披风去？”

我摇摇：“你这样，还能说是本罚她么？”

玉梅垂了不再说话，蕙捧来一碟瓜薄脆，朝我使了个。

我咳一声，推开窗，对下面抬起的怡妃：“不是本不愿，可柳家犯了重罪，皇上未开之前本也没办法。你跪也没有用，还是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