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新奇古怪的绣品，寻常的绣庄大多嫌弃不要，偏德兴绣品的大小是个妙人儿，她十分喜顾青竹的绣法，称赞她绣的件于自然天成，胜在灵秀拙朴，年前还特意给了她各丝线和素罗帕，只叫她随意绣，到时十文一块收购。

“阿，你尝尝，你的腊菜饭可香了。”顾青松埋大扒饭，偷摸着朝青英挤了下睛。

“阿，你吃！”青松见顾青竹面前只有青菜饭，便将自己碗里的片搛给她。

一切收拾停当，顾青竹安排弟妹睡下，山里人舍不得晚间熬油费蜡，大多早早休息，夜里除了月光星辉，几声零星狗吠，再没有什么声响，整个顾家坳安逸地仿佛睡在摇篮里的婴孩。

顾青竹沉沉睡去，只希望明天早些到来。

顾青竹既怕青英摔了，又怕掉在地上浪费，只得伸碗接住，然后扶她重新坐好。

三弟饱饱吃了一顿，还剩下些菜饭，留着明早吃。

十文的手工，是个了不得的价钱，像秦氏这常年接活的，绣一对鸳鸯戏的大枕也不过挣三十文而已。

她又把年节里绣好的二十块罗帕从旧箱笼里拿来，仔细用旧蓝布包上，旁人家姑娘绣活是娘手把手教会的，而顾青竹十岁上就没了母亲，她的绣活都是看王氏旧衣裙上的绣自个琢磨的，故而并没有什么家传的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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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年三十粮油被抢，山路又封着不去，这些日的吃都是米面搭粮，顾青竹顿顿都要打细算，而今晚这顿有有菜的米饭，显然是这个年里吃的最好的一顿了。

“嗯嗯，阿的最好吃了。”顾青英连连，她本就机灵，这会儿，仿佛和哥哥一起了件多么了不起的事，笑得见牙不见。

一气，好香啊，脚步不禁快起来。

等她回过来，发现碗里又多了两片，一看便知是青松趁她不注意时给的。她心里的，却又舍不得弟妹这般懂事，佯装责备：“你们正长个呢，该吃。”

“喜吃菜饭，你多吃，读书费脑。”顾青竹压住了他的筷。

晚间，顾青竹把晒的葛粉装在一个洗净的细棉布袋里，她拎了拎，约莫有二十斤，去年打听的价钱，大概能买三斗多米，还了秦氏，还够他们吃些日。

她手边没有别家代代相传的现成样，绣技又不众，但她有个特别的本事，就是能看什么绣什么，以布为纸，针线墨，山里的树木草，飞鸟家禽，全被她信手拈来，绣在各面料上。

“我的也给阿吃，我人小，不可以吃多。”顾青英从凳上下来，搛着，小心翼翼往顾青竹边挪，她的睛盯着，还张着小手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