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英，你家里烧什么好吃的？这么香！”铁和青川的两张脸挤到门问。

饭桌上多了两个半大的小，吃起来狼吞虎咽，不仅把酸菜笋片吃了半盆，还吃光了窝和包，甚至连锅里的粥都刮得一二净。

“我的酸菜笋片，好吃的不得了呢。”青英在灶间了小腰板，骄傲地说。

顾青竹心情烦闷的时候，总愿意在竹林里这样走走，仿佛当年父母还在边，自己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女孩，笑着牵母亲的手去采不知名的野，或者托腮看父亲凝神为母亲雕各发簪，上元节、七夕节、中秋节，几乎所有的好日，父亲都会送发簪，还会避着旁人悄悄帮母亲，那个泛黄的竹筒里满满的都是他们的情意。

这片野竹林原本一直荒废的，顾青竹母亲王氏竹，耗费了好些年打理，直到在顾青竹手上又过了五年，才有了如今的样。

顾青竹将笋在清里洗净，改刀切成半指长的薄片，在外小锅里焯了待用，转在腌菜缸里抓了两把黄澄澄的酸菜，又在辣椒串上扯下两颗，一起清洗切碎。

午后的竹园里很安静，因着枝叶茂盛苍翠，外光虽好，却鲜少能大片照来，故而走在其间，踩着断枝枯叶，只觉遍生寒。

“你俩吃饭没？这都是什么去了？满满脸的土。”顾青竹转看他俩。

顾青竹想到这里，摸摸上的竹簪，她有一和她母亲一样乌黑油亮的发，她已经及笄了，虽没人为她一个仪式，但她可以自己绾发，为的就是可以母亲的发簪。

“青竹，我们还没回家呢，找沙去的，现挖了一篮来给小乌用。”铁抬袖抹了下鼻涕。

有了招娣的帮忙，三人很快就把园里的坑填埋好了，顾青竹据竹龄大小，间距密度，砍伐次序，以及这次被祸坏的程度，对在哪里挖笋，又挖多少笋重新了打算，为了明天能最快最好的挖笋，她还了些旁人看不来的记号。

青英坐在灶间烧火，外锅很快了，顾青竹淋了一油，将酸菜辣椒和笋片同时倒在锅里翻炒，气激发了酸菜的酸和笋片的鲜，两者再混合上辣，一酸鲜辣的滋味漫溢开来，让人胃大开，难抑。

顾青竹洗了手，拿园里挖的那两笋，用菜刀在笋壳上纵向划了一刀，双手沿刀往外掰推，一截脆黄的笋便挤了来。

“一会儿酸菜笋片，保好吃！”冬笋，土几个时辰，就会变变老，顾青竹用刀削掉了一分。

青英正坐在灶间烧火熬苞谷粥，屉上蒸着昨天的窝和包，米面混合的香气十分诱人。

三个小的吃饱就忙着给小乌捣鼓沙窝，顾青竹不放心笋，又去竹园转了转，顾青松本想跟了去，却被她留在家里温书。

郑招娣家里没有竹园，见顾青竹这些，只觉新奇，而顾大丫则完全没想到，一个简简单单的挖笋还有这么多门，她不得不惊叹顾青竹的聪明，她向来什么都是样样尖，今儿看来，可不是光会埋苦就行的。

三人约定明儿寅时末一起来挖笋，回到村里，已是午饭的时间，孙氏正四找大丫，顾青竹把篮里的笋都倒给了大丫，免得她回家挨骂。

“阿，咱们今天笋烧什么呀？”青英一边拣笋衣喂，一边兴地问。

“它才掌大，哪用的了这么多。”顾青竹走去一看，满满一篮沙，里面还垫着一块破布，一时哭笑不得，她给两个猴拍拍上的灰，打了给他们洗手洗脸，“你们就在这里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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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这不远的地方就是顾家坳人的祖坟山，世世代代的先人都葬在那里，因着心有畏惧，村里人无事不会过来，所以分家的时候，二房本没和顾世同争，顾青竹才得以保留下母亲最喜的东西。

两小早馋笋了，不得顾青竹这样说，两人相互看了，忙不迭。

顾大丫和郑招娣互看了，心照不宣，这些年，吴氏和朱氏婆媳欺负大房不是一回两回了，顾青竹轻易不搭理她们。

顾青竹将顾大丫先前挖破的笋尖放到捕兽笼里，这味儿鲜甜，冬天不好找的野最喜吃了。

土屋，篱笆墙、院里的枇杷树，都还是原来的模样，她信，她的母亲从未走远，定是在冥冥之中守护他们弟，无言地陪着他们走过坎坷，一日日长大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