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层层工序，昨日还是黄的芽尖，今儿已成了条索分明，泛着紫的茶饼，这紫在光下折着温油的微芒，鼻尖更萦绕着一抹清新淡雅的茶香，这是上好的莲心茶饼。

光穿过沿途的柳树新枝，筛下斑驳的影，背上的竹篓里只有十五块茶饼，一枝玉兰，顾青竹一路轻松往前，很快就走了南苍县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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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条忠犬是讲不清理的，顾青竹只得让它跟着，下山路好走些，大黄撒地跑，一会儿窜林里追野兔，一会儿咬一朵来给她，可无论它怎么疯，总是离她不远，叫一声，它便能飞奔而来。

顾青竹几天都没休息好，白天采茶，晚上制茶，偶尔囫囵打个盹，也是半梦半醒，这会儿挨着枕就睡着了，顾青松晾凉了苞谷粥，又给她煮了，方才来叫她。

顾青松本想劝阿休息，可茶叶不等人，他能的就是照顾妹妹照顾家，好让阿专心事。

山里的天气总是变幻莫测，昨日还是朗朗晴日，今儿一早天蒙蒙亮，烘好最后一张茶饼的顾青竹发现外间起了很大的雾，整个茶园，甚至整个顾家坳都像浸在中，蒙在白纱下。

大黄是只通人的猎犬，它在山间小路上来去，跑不多远，总是停下来等顾青竹，若是三五息没见着人，又会低吠几声，直到听到熟悉的应答，方才又往前面去。

顾青竹就在这绿山环抱的茶山上一连采了三日茶，制了十五张茶饼，而旁人家的茶树也开始萌第一批茶，顾家坳人，不论男女，当家的每日早晚都要到园里走走看看，生怕错过最佳采摘时间。

似乎被它的快打动，顾青竹的心情也随之大好，不禁跟着东张西望起来，路边盛开着不知名的野，白的，粉的，紫的，细细碎碎，不不顾地铺陈开来，林中有四五棵白玉兰开得正好，大朵雪白的将枝压垂了下来。

过茶饼，细细端详，她的茶饼是很规整的圆形，一个约有二两重。

顾青竹十分喜这如玉的白净，她抬手折了一枝在背篓里，朵颤颤地挂在竹篓外面，分外惹人怜。

“大黄，快回去！”顾青竹朝大黄挥挥手。

一人一狗很快就爬上了冠山，当真是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站在开阔的山，一红日照耀四野，通往山下翠屏镇的山路上，清朗明净，本看不到半雾气的影。

地坑烧了一夜，里面的灰满了，顾青竹舍不得扔，将它们收拢起来，倒在茶园一坑里，而后淋了一山泉，等摘了茶，这些过了火的草木灰可是最好的料。

这样的天气是断然采不了茶的，顾青竹收拾了所有的茶饼回到家中，准备去趟南苍县，她本想立时就走，顾青松拦着她，让她多睡一会儿，等熬好了粥吃了早饭再去。

“阿弟，你回去吧，我把这里整理下，就该采茶了。”顾青竹在溪边洗漱，吩咐。

外间厚的雾气半没有消散，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顾青竹匆匆喝了粥，背上背篓就要门，青松把大黄唤到她跟前，让它送她山。

“汪汪”大黄站在顾青竹的脚边叫了两声，半步不动。

连绵的山林从沉闷的黑灰，经过短暂的五彩斑斓，最终变成生机的绿，而这绿有着上百细微差别，从黄到黛青，从碧绿到苍翠，层层叠叠，饱满滴，每一都互不相让，却又相呼应。

天气一日日了，山里的野桃开了又谢，初萌的叶下覆着一丁大的桃，青梅青杏也纷纷探来，清晨的山野散发着清甜味，连鸟儿的叫声都快了。

当一人一犬踏上翠屏镇的土地，大黄也不要顾青竹撵，朝她叫了几声，转向山林飞奔而去。

沾着雨的茶叶是不能采的，不仅会因气发，就是制的茶，茶味也是淡的，洗漱清的顾青竹不急着采茶，先收拾了窝棚，又将焙茶棚搬到外面晒，这能让茶饼更燥些。

经过一夜风滋养，昨儿还不上手的茶芽又冒了一些，在朝淡金的光辉笼罩下，一双纤纤素手在茶垄间起起落落，十指翻飞，如同一只轻盈的白蝶自在舞。

待她忙完这些，太已经照了茶园的角角落落，茶叶上的珠已尽数了，顾青竹喝了温，背上小竹篓开始采茶，至于早饭，青松会好给她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