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衿冷嗤了一声：“钱大爷大概没告诉你，今儿是定茶茶饼的日，凡茶行的，谁不上赶着去茶司？时辰不早了，先告辞。”

钱溢被吓了一哆嗦，回大叫：“你玛德吓死我了！”

“好好好，只你是守如玉的风佳公，满城芳菲的闺梦里人，话说，小翠还等着你的新词唱曲呢，你今儿无论如何都得帮兄弟一回，赶快跟我走吧！”钱溢追上去，张嘴一气胡说，兼施下，将慕锦成拖去了他家的万楼。

“哪儿，哪儿呢？”慕锦成一望去，哪有他二哥，只有一个背着竹篓匆匆赶路的背影，似曾相识。

许是日里学塾开了学，来买文房四宝的人很多，顾青竹一边啃馒，一边在人群隙里寻找既便宜又好用的墨锭。

挨着柜台前站着位形单薄，穿月白绣雪莲锦袍的青年，他正在挑选砚台，一连看了七八个都没有相中，不禁拧眉问：“你这店里就没有其他的了？”

“衿终将是我二嫂，慕家未来的当家主母，你少诋毁她，小心我跟你翻脸！再说，我哥连戏园都很少逛，是翩翩君，哪有你想的那般龌蹉！”慕锦成板着脸正。

“行啦，行啦，你二哥就跟我大哥似的，生来就是挣钱的商人，要说吃喝玩乐，还是咱哥俩是一路人。”钱溢见此，赶忙嬉笑脸地凑过来。

“青天白日的，你又憋什么坏，骂谁呢？”慕锦成在他耳边炸了一声。

那个叫秋生的伙计似乎记得顾青竹，见她又来，熟稔地冲她笑，一对可的小虎牙，他细致地给顾青竹装了米，嘱咐她路上小心，是个很心周到的人。

她很清楚，钱家现在当家主事的是钱家大公钱涨，此人人张扬跋扈，不要说外人，就是自家兄妹也休想染指他的东西。

“好人不长命，恶人活千年，我倒希望你这穿肚烂的家伙早死了算了，免得祸害人间！”慕锦成偏开，嫌弃地说。

还惦记旁的女人，也太过分了！”钱溢瞟了街对面，似乎猜一二，嘻笑。

“咦？刚才还在那里！”钱溢错愕。

他们一厮混惯的，说起话来，骂骂咧咧，旁人听着不堪耳，他俩只当是亲。

“谁不赶着去茶司……”钱溢气恼，着嗓学谭衿说话，须臾，朝地上啐了一，暗骂，“假模假式给谁看！”

这些个波折，顾青竹自然是不知的，她与慕明成分手后，径直走了三生茶行，韩掌柜对她制的茶饼非常满意，因着莲心芽茶刚刚零星上市，顾青竹一下就送来了三斤，这可是十分稀罕的新茶，故而，他给了两百文一斤的价，十五张茶饼，共六百二十文。

说完，不待钱溢说话，带着萱儿匆匆离开。

这价钱乎顾青竹的预料，她仔细收了钱，留下一些买粮，所幸粮价虽然还是居不下，但终归没有再疯涨上去，买粮的人也没有上次那般拥挤了。

“咱们都是开门买卖的，左不过是生意上的事，倒是钱二爷今日这般早，可是代你大哥到茶司议事去的？”谭衿黛眉微挑，明知故问。

“那……那个，我才不去呢，一群人坐着，听那初来乍到，说啥啥不懂的的丁永瞎哔哔，能有啥意思！”钱溢心虚，嘴上却是半不糊。

“他们不是好好的吗？只你狗嘴里吐不象牙！”慕锦成没好气地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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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东张西望，却见慕明成正和谭衿走在一，两人并行低说话，是十分登对的一对璧人，萱儿错后几步跟在后，手里似乎还捧着一枝白的。

“嘿！刚才分明是你二哥当街勾搭姑娘，你们叔嫂倒是一条心，尽拿我撒气！”钱溢说着，往对面街上一指。

顾青竹走一家书画店，打算给青松买些纸墨，阿弟虽没跟她开要，而她却几次看见他蘸在桌上写字。

“谁跟你这个下胚是一路人！”慕锦成拍掉他的手，仰就走。

“谭大小的涵养工夫当真炉火纯青，适才分明看得真切，倒不生气，你二哥得此贤妻，以后何愁不能左拥右抱，必定艳福不浅呢。”钱溢脸比城墙还厚，继续没遮拦地说。

慕明成形气度在哪里都是鹤立群，显得很，钱溢一就看来他在和一个女孩说话，只是他材大，将女孩挡住了大半，看不真切她的面容。

伙计见他衣着不凡，气质淡雅，不敢怠慢，小跑着唤了掌柜的亲自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