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雾霭漂浮，一团一团的，有时看得清，有时三步不辨方向，峰峦树木都仿佛飘在云端，宛如仙境。往日里，的山路上，络绎不绝的卖茶人都没了踪影，经过上次杨大发的事，顾青竹心里存了疙瘩，她这次门特意带了把小剪刀，伤人是假，壮胆倒是真的。

想到这些，顾青竹心里升起莫大的希望，甚至已经打定主意，一拿到钱，就送青松去镇上的学塾，他在家耽搁太久了。

顾世福坐在堂屋，连喝了三碗茶，摸烟杆，边低往里面填烟丝，边开问：“你们这一天遇着啥事了，这会才回来？”

“你说的有理，还是老店靠谱，我今儿晌午到昌隆去卖茶，竟然关门了，听旁人讲，昌隆的东家突发急症，关店回南苍县治病去了，我晌午的茶就是卖给三生的，就是价格低，旗枪一级，才三十五文一斤。”顾世福低吧嗒吧嗒烟，烟锅明明灭灭。

顾青竹的汗一下惊竖了起来，她转回望，无奈白雾茫茫，本看不清是谁。

“这有啥的，一个村上住着，等我起房的时候，少不得给叔婶添麻烦的，就这么说定了，我早上和晌午各跑一趟，你们只安心采茶。”见外间天黑了下来，梁满仓放下茶碗，起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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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时节细雨纷飞，似乎是亘古不变的节令特征，这日天气郁，一场雨见着在所难免，顾家坳的茶农们早料到这一天，却是争不过老天的，只能待在家中等天气好转。

“福叔，巡街的兄弟说，翠屏镇的三生茶行生意最地，往后，咱的茶叶还是卖给他家吧。”梁满仓弯腰给顾世福上了烟锅。

“好当然是最好的，只是，你刚不远万里归来，歇都没歇一天，便如此支使你，叔心里过意不去。”顾世福有些不忍。

“嗯？嗯。”顾世福没想到梁满仓竟然突然想通了，他短暂惊讶后，接着说，“赶明儿，我在里正面前多说说好话，你这骨壮得跟似的，他若见了，定会用你的。”

“青竹家都是卖茶饼，咱村里人为啥不和她一样呢？”梁满仓疑惑地问。

淡白的烟雾笼罩着他愁苦的面庞。

“我今儿卖野味时，遇见翠屏镇的巡街了，聊起来才知，他们和我是一个将军麾下的，一时兴，少不得约着一起喝了顿酒，兴之所至，不免耽搁了时辰。”梁满仓看了顾大丫，只拣想说的说。

青松不知阿的想法，他只是尽量多一，后半夜等焙茶的时候，总劝顾青竹休息，哪怕钢铁骨的人也禁不住白天黑夜地熬，他看着明显都瘦了一圈。

“满仓别走，在婶这儿吃晚饭，这不跟在家一样么，往后，你一个人就别起火饭了，一把米，一捧面的事，婶顺手就了。”孙氏早听见他们的话，心里十分兴，这会儿见他要走，赶忙来挽留。

“是么？昨儿收的价钱是一级五十文，二级四十文，今儿就掉这么多，反倒是三生稳得住，不过，话又说回来，没了昌隆的价吊着，明天的行情只怕跌的更厉害，咱老百姓挣钱，难呢！”顾世福抬看了看他，叹了气。

“青竹！”冷不丁后面冒一个男声，伴着蹬蹬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既然如此，梁满仓便不再推辞，在顾大丫家里吃了晚饭才回去。

“对，听你婶的，跟在自个家一样，别客气。”顾世福也跟着劝。

“嗳，若是没有青山这档事，咱家本打算今年也置上釜甑规承，让大丫和青竹学制茶饼，可如今，背着一债，哪有闲钱置办制茶的家伙什啊，现下，只能只盼着早采茶，多采茶了。”顾世福吐一烟，喟叹。

“不如这样吧，我反正回来没事，最多上山打猎换钱，您若信得过我，你家的茶叶我帮着背去卖，这样也能多一个劳力抢采茶，若不然，等过了清明谷雨，只能贱卖，可惜了。”梁满仓心直快地说。

“没事就好，说起来，这也是人之常情，往后你要和他们多走动，我知你想为满兜伸冤，为此，结些公门中人，对你多少有些助益。”顾世福还当他像昨日那般想不明白，又苦婆心地劝导。

“谢福叔提醒，以后若有机会，我也想去谋个差事。”梁满仓。

还有三日就是清明了，顾青竹赶慢赶，已经攒下了三十个茶饼，加上今天和明天的，差不多能有四十个，若往年的价钱，一两半银是稳赚的。

顾青竹终于攒下了四十二张茶饼，她一早收拾了背篓山，明日就是清明，她今儿是必须去南苍县的，不然，过了这个节气，再好的茶饼也卖不上价。

“这价钱还不错，我们今早在昌隆评的是二级，才三十文一斤。”梁满仓喝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