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五年没怎么握过笔了，连阿弟的笔墨都是打细算着买，又哪有闲钱买纸笔给她写着玩。

惜，等不到小元弯腰去捡，小吉一脚一个，将两个馒全踩在脚底下，还用力碾了碾，这下彻底没得吃了。

“你说的对，我就是个打工挣钱的，你也不是穷人家的孩，过不下去，才到大人家丫的么，咱们井不犯河，你何必如此！”顾青竹已然吃完了，放下筷，拧眉。

“嬷嬷早，您可有衣裳要洗？”顾青竹着手上的渍问。

郭嬷嬷偏看她一笔一画地写，虽没有大小的簪小楷写得灵动飘逸，却也娟秀可人，她颇为满意地。

“嗯。”顾青竹低应了一声。

“我叫彭珍珠，翠屏镇人，今年十八了，听说这里吃住，工钱还，我就来了。”女说话跟蹦豆似的，一脑儿地说了。

纵使尚没有人来，顾青竹也不闲着，搬了桌椅，准备笔墨，转将院里落下的石榴扫了扫。

“我有小来伺候，用不着你，一会儿吃了饭，搬了桌，跟我到前登记去。”郭嬷嬷说着，跨了厨房。

“婶，德兴织坊是在这里报名吗？”一个女的声音，脆甜如秋梨。

第二日，顾青竹山里的习惯，很早就起了，等她洗晒了衣裳，旁的厢房里的人，才陆陆续续打着哈欠开门来。

人上了年纪，觉少，她自个起得早，更容不得那些个小丫贪睡，见顾青竹这般勤早，自然对她另相看。

“没骨气的东西，你们怕什么，她一个外来臭打工的，还能上天不成！”小吉见此，不由得更加生气，站起来骂。

“我看有的人，得少，吃得多，还带个白吃不活的，明摆着是坑我们呢。”小吉怪气地揪着馒，一地扔在自个碗里。

余下的人都埋怨地看向小吉，后者假装看不见，低吃粥，这会儿，厨房里的婆已经来收拾碗筷，没来得及吃的，全被倒了泔桶，又有几人脚，却是不敢说什么，只得揣了馒去。

“你疯了吧！你有，不吃好了，嘛把我的那份也没了！”小元抓着小吉的衣襟，用力地摇晃。

织坊招工的告示贴去几天了，今儿是正式报名的日，这会儿还早，十里八乡的人就算起早赶来，少说也得到辰时正刻。

“我们没有！”闻言，其他人俱都喊冤。

小来是个圆脸盘壮的女孩，十五六岁的模样，见着顾青竹憨憨地笑，顾青竹回以微笑。

顾青竹抬，只见面前的女约莫十七八岁，穿一湖蓝的细棉襦裙，生得细眉圆，一看就是个极聪明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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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歇会儿吧，那些自有小丫们来收拾。”郭嬷嬷见她半刻不停，招招手。

“哼，你最好不要惹我！”小吉冷哼了一声。

“你叫啥名，家是哪里的，今年几岁了，为啥来呀？”郭嬷嬷见得人多了，只看了她一，摆着一张千年古井的脸，不动声地问。

“你既是一个来的，就先把名字写上吧。”郭嬷嬷有心考量她写字，这本名册到时是要报到大小那里去的，若是字写得潦草，或是不好看，会让一辈好胜的她很没面的。

郭嬷嬷和小来在厨房的里间吃饭，小丫们和顾青竹妹围在外两张圆桌上吃，里间吃的是什么，顾青竹不得而知，也不太关心。

闻言，顾青竹在桌前坐下，将一方描松针的瓷镇纸压住纸张，又将原先磨好的墨再细细研了些。

门大里的小丫都怎么了，没有小命，偏有小病，真把自个当半个主儿看了！

将小楷笔饱蘸墨，顾青竹在砚台边了笔尖，凝神静气，在微黄的宣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年龄和家乡。

“彭……珍珠？”顾青竹的笔顿了顿。

“你倒是早。”郭嬷嬷看着架上滴的衣裳，十分满意。

顾青竹倒是吃得很饱，将小吉的话抛到脑后，带着青英到前忙登记去了。

顾青竹见此，什么也没说，转开门去了，这样疯癫的人，以后还是离她远一为好。

“少说几句吧，你昨儿还没闹够么！”小元瞅了周围，拉拉她的衣袖。

郭嬷嬷理都不理，仰去了。

旁边的人并不搭理她，只当没听见，更有几个把粥碗挪了挪，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她的面前是一碗稠厚的粳米粥，两个白面馒，还有些下饭的小菜，这样的早饭，对谭家小丫们来说，是司空见惯的，也是吃腻了的，可在顾青竹里，这可比自家的都好，她们妹俩，相视一笑，低吃饭。

“一个个的是不是吃饱了嫌撑？有这废话的工夫，把前院的地都再三遍！”郭嬷嬷从里间来，目光如冰，扫视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