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正当顾青竹扭望杨大妞，就听门传来大丫的声音。

杨大妞就这样满尘土，一脸笑地跟着小来到后院去了。

里拐弯的关系，郭嬷嬷不好替主拂了面，不然，她真难留她。

郭嬷嬷低垂的角一抬，若不是她那双睛满溢着切的光，她都要拿面前的女孩当傻看了。

郭嬷嬷也没见过这么憨实的，连连摆手：“快去吧，快去吧。”

顾二妮虽不识字，但见顾青竹低写了，心里到底松了气，她刚见到顾青竹坐在那里，还想着自个定是不成了，没想到她就是个临时被抓差写字的，并没啥本事公报私仇。

她家的运气一直糟透了，坏事一桩连着一桩，上午刚吃了教训，她爹还躺在床上呼天抢地，下午赌坊的事就来债，她爹在顾青竹家里啥也没翻到，自然没钱，事的见榨不油，刚巧看见她挖野菜回来，就说让她到织坊里工还账。

让到一旁的顾二妮，看着顾青竹的笔尖神，她细想那日她爹绑了顾青竹，说要嫁给杨大发，都是戏，不过是想诈她的钱，没想到，这丫好大的本事，半夜偷跑了不说，还到村长那里告状，以至于，村里一帮男人气势汹汹回来，将他爹教训得服服帖帖，更把杨大发打得鼻青脸，撵了顾家坳。

“我叫杨大妞，今年十七，杨家村的。”这些话似乎想了很久，憋了一路，见有人问，她竹筒倒豆，一下全说了。

时不时的间隔来那么几个人，郭嬷嬷细细甄选，上了年纪的人，说了一上午的话，也有些乏了。

顾青竹见此，也不便说什么，只得将她的名字写在纸上。

她爹想都没想，嘻笑着满答应，顾二妮其实也愿意离开这个倒霉的家，父亲滥赌欠一债，母亲和阿一味溺那个傻哥哥，对她非打即骂，每天最多最苦的活，却还吃不饱饭。

看着那本来就破旧的衣裳，就要再被绞个来，郭嬷嬷不知怎地动了恻隐之心，挥挥帕：“罢了，你跟小来去吧。”

中午的日越发烈了，光把地上的青石板都晒得起了气，郭嬷嬷都坐来了，她见着顾青竹的后背汗了一块，遂说：“青竹，把桌收了，这会还没来报名的，必是个懒货，咱也不用等了！”

“饭、挖野菜、采药，衣裳，我都会！”说到这个，杨大妞了腰杆。

想到这里，她又抬看看织坊大的屋檐廊，和随风飘动的灯彩穗，光耀，刺得她睁不开，这里这般好，大抵是可以吃饱饭的吧。

“你跟我来。”小来站在不远，朝她招手。

顾大丫一共来了四个人，除了她和招娣，还有顾世家的大闺女顾小，以及方奎的妹妹方玲。

“没……没养过，我家里没有桑园。”杨大妞低继续绞衣角，但很快又抬首，语气极快地说了一句，“我可以学的，我肯定能学会！”

“你家里有啥人啊，一个大姑娘家家的……”郭嬷嬷没说下去，十七岁，儿一样的年纪，就算家里贫苦，也不至于长得跟个晒了十成的菜似的。

想来这个哥哥也是不成的，郭嬷嬷没问下去，转而说：“你都会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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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二妮见她穿着溜溜葱绸衣裳，站在那里像日里刚萌芽的一棵柳树，一时自惭形秽，低走几步，随她去了。

跟着顾二妮后面来的女孩面蜡黄，窝陷，颧骨耸，上的衣裳明显短了一截，细溜溜的手臂和脚踝，更显得整个人瘦骨嶙峋，她的脚上穿着一双看不的鞋，脚趾还补着一块黑补丁，扎得很。

顾青英见着她们，自然兴，为不搅大事，乖乖跟大丫走了。

正说着，一个女孩突然闯了来，一手扶着墙，一手叉腰，气吁吁：“等等，嬷嬷，请等一等！”

“养过蚕吗？”郭嬷嬷冷言问了一句。

“家里……家里只有一个哥哥。”大概是没料到会问这个，杨大妞绞着衣角，颇有些不自在地说。

那语气着实可怜，连坐在一旁的顾青竹都有些可怜她了。

她们虽长得肤黑了，但穿着净净的衣裳，发梳得整整齐齐，郭嬷嬷看着顺，又兼着是顾青竹介绍来的，她只简单问了几句，便让小来将人带去了。

“嗳！”杨大妞大喜过望，不知怎的是好，趴在地上就给郭嬷嬷磕。

“你叫啥？”郭嬷嬷瞥了她一，自顾喝茶，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