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竹这会儿正走过来，低声说：“嬷嬷叫你！” [page]

“你们且跪着吧，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小来气呼呼跟着顾青竹走了。

“这丫还真是好，不偷懒，不谄媚，事认真又细致。”郭嬷嬷低声赞了两句。

“明儿织坊要开张了，我在这儿等等你，你忙着收蚕茧，定是累了吧。”郭嬷嬷满脸慈地看着自个的大小。

“好，上来。”顾青竹答应着，叮嘱大丫不要分了，跑到后院去了。

郭嬷嬷吃了饭又到前院坐着，本不搭理那两个人，其他人见此也不敢歇息，都在院里或坐或站，这会儿，满院的灯火最招虫，蚊虫肆，嗡嗡直叫，顾青竹取了药膏给顾青英四抹抹，虽不能完全避免，但好歹不那么。

“织坊一早就说好给嬷嬷的，怎么罚怎么赏，都是嬷嬷说了算，只是女孩到底些，可别磨折病来，外不看好我织坊人多，莫让人拽着小辫儿说是非。”谭衿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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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你那药膏给我用用。”郭嬷嬷抓挠手臂，见着起了几个大包。

这可真是破天荒的，让站在一旁的小来惊讶不已。

“你们今晚都好好洗洗，将你们那些个破烂衣裳趁早扔了，明儿给我神神的！”郭嬷嬷挥挥手，将女孩们都赶去后院了。

“嗯，清凉的，也不了。”郭嬷嬷有些惊喜地说。

原先散在外的女孩们听说有衣裳分发，立时围了过来张望。

“今儿好似没招到二十个，十六还是十七个来着？”郭嬷嬷有些记不清，扬声又冲外面说：“青竹，快把名册拿来给大小看！”

“哦，还有两个今日闹事的，正跪在后院天井里，尚知求饶，要想留下来，总得好好煞煞她们骄横的，杀儆猴，有备无患。”郭嬷嬷角低垂，捻着袖的绣。

“我自己制的，您用用看。”顾青竹将药膏递给小来。

“你给我磕也没用！”小来饿着肚，饭菜的香气引着她，可这两个大麻烦却臭得她直想吐。

“我既来工，原是该的，谈不上辛苦。”顾青竹淡淡地笑了一下，又赶着去分发衣裳。

郭嬷嬷吃饭向来由小来伺候，一顿少了她都不行。

“老知了，晓得分寸，断不会让大小为难。”郭嬷嬷了。

“这批只送来二十换洗的，可够分？”谭衿挨着桌边坐下问。

两个人影颓然地坐，相互看了一，捂着肚不声。

“你若觉得好，就留着吧，我还有一些呢。”顾青竹笑了笑说。

“嬷嬷，我们再不敢了！”两人膝行几步，跪在郭嬷嬷面前压抑地哭泣。

“辛苦了，顾姑娘。”谭衿冲她微笑。

“顾姑娘很得你喜呢。”谭衿笑。

天井里跪着两人，见着每个人都发了新衣裳，还是两换洗的，心里跟猫抓似的，睛直盯着郭嬷嬷的房间，那里这会儿却是黑的。

厨房里的婆已经走了，大家伙儿不停地在院中井里汲来烧，每个人都舒舒服服洗了个畅快澡。

小来已经给她搽过药，但是不怎么用，她见青英照样玩耍，不禁想要试试顾青竹的药膏。

“还要换房间不？”郭嬷嬷冷冷地说。

她扶着小来，又到各看看，叮嘱守夜的婆不许喝酒，注意火烛。

说着话，顾青竹就跑回来了，将手里的名册递给谭衿。

谭衿略坐了会儿，就坐车回去了，明儿织坊开张，还有的她忙的。

“今儿是蚕市最后一天，倒也不忙，我前几日让裁铺了女工们的衣裳，晚间刚巧送到府里，我带人抬了来，顺便瞧瞧准备得怎么样了。”谭衿看了院里和大堂，四妥当，甚为满意。

“这上面有十八个人，可这里好像只有十六个。”谭衿看了院里的女孩说。

正在这会儿，半掩的门开了，看门的婆将谭衿让了来：“嬷嬷，这会儿咋还在这里？”

过了一更天，后院的灯陆续熄灭了，贾和彭珍珠都要跪断了，才见郭嬷嬷慢吞吞踏后院。

而后院里，此刻宛如傍晚时分，分鸟雀归林时的情景，十多个姑娘捧着自个的衣裳，叽叽喳喳兴奋地说个不停，大分人都没穿过细棉衣裙，更何况上面还有细的缠枝样，哪个不心动呢。

“嗳。”顾青竹带着大丫她们开箱拿衣裳，别的女孩跃跃试，但都不敢造次，毕竟前车之鉴还跪在后院呢。

“青竹，你着人去分派吧。”郭嬷嬷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