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竹见此，心里一，面上却还绷着，“约莫还有几日，缫丝差不多就完工了，我到时会离开这里，回自个家去，难，你以后都不吃饭了？”

丝机之间走来走去，佯装查看，走到顾青竹旁的时候，就见她的筐里丝锭最多，不由得朝她多看了两，这才发现，她的机上居然动着两个丝轫。

慕锦成心中翻江倒海，却被呛得一句话也说不来。

接着消息的谭衿心急如焚，她自个不好去，只着谭立德过府去瞧。

“你卖茶是为了赚钱，还十分辛苦，工不是一样么？”慕锦成不解地问。

再说，我弟妹年幼，我若长久困在这儿，就没法照顾他们，像青英，若今年在乡下，她整日在外野，也不至于生这场病。”顾青竹摇摇。

整个下午，慕锦成魂不守舍，恍恍惚惚，宝应只当他又要犯癔症，好说歹说，将他拖回慕府去了。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大丫几个是走是留，到时，她们自个主，郭嬷嬷面冷心，想来不会为难老实人。

“青竹，你先前叫我提醒你菜，我刚才瞧着外间日，这会儿只怕快巳时正刻了。”小来远远走过来说，她看见慕锦成在这里，赶忙屈行礼。

等顾青竹再来，手里是一碗菌菇汤，惯例这是最后一菜，慕锦成见着她又要走，一时情急，不顾她的反抗，抓住了她的胳膊不撒手，“你给我站住！”

“好的，谢谢你，小来。”顾青竹笑。

见他突然变了情绪，郭嬷嬷心里直打鼓，只怕他又招了邪祟，忙打发人去告诉谭衿。

“我记得郭嬷嬷说过，饭是给你工钱的。”慕锦成语气里掺杂着些许恼意，连他自个都没有觉察来。 [page]

慕锦成心灰意冷，加之最近勤勉，一直起早贪黑，这会儿一下松了劲，顿时垮了，竟莫名起了，一时间，两家为他忙得人仰翻，却是没有半起，最后连慕绍棠都惊动了，他急急忙忙来看，刚走到蕤华院门，正遇着被劝回去的老太太。

顾青竹吃痛，遂叹了气，答应：“好，你说。”

顾青竹说着，停了缫丝机，简单收拾了一下，看也不看慕锦成一，绕过他走了。

“男女授受不亲，你快松手！”顾青竹愈发恼了，用力拍打他的胳膊。

“我到这儿来，可不是来厨的，再说，我想要更多的钱！”顾青竹被他无端指责，不免气闷，语气不佳地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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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最疼的孙儿又病得糊里糊涂，老太太不知哪来的力气，抓着慕绍棠又踢又打，老泪纵横，“都是你！平日里对他拘得太狠，这会儿如了你的心意了，若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你还我锦儿来！”

“你不要走，听我说两句话，我就放了你。”慕锦成死摁着不撒手。

一旁的丫婆拥上去，给慕绍棠解围，老太太了气，也伤了心，手脚无力，由着众人将她带回自个的松芝院安歇。

“茶卖茶是苦了，但田地是乡下人的血脉，代代相传，若是荒废了，定是要挨骂的，况且，外的工也不好。

“不打算了，茶园里已经误了夏茶，再不能耽搁秋茶，咱山里人还是要本本分分好土地上的活计，这里再好，对我而言，不过似无浮萍一般，总是飘着，不踏实。”顾青竹眉低垂，淡淡地说。

中午吃的是清蒸鱼，味一如既往的好，慕锦成却吃得不甘味，他想和顾青竹说话，可她每次板着脸端了菜来，放下就走，本不理他。

慕锦成顿时后悔了，恨不能追上去歉，但这么多双睛看着，他只得生生忍住。

“我刚才语气不好，是我的错，可我是怕你事多，太辛苦，又担心你不给我饭吃。”慕锦成松开手，盯着她的睛，一脑儿诚恳歉，像个长不大错事的孩。

慕锦成听了顾青竹的话，有些惊诧：“你不留在这里，继续织工了？”

“你……”你个小白狼！又贪财又无情的白狼！

“母亲，千错万错都是儿的错，您切勿动怒，要啊！”慕绍棠慌得一把抱住老太太，由她打骂，只怕她一时急过去。

“那你是一定要走了？”慕锦成心里不是滋味。

谭大小算是个好东家，但我来这儿，不过才一个多月的光景，却发生了大大小小许多糟心的事，虽说钱能挣上那么一，可抛家舍业的，总不是长久之计。

他早已习惯了顾青竹的菜，私心里不想她走。

顾青竹一声不吭地，转离开了。

慕锦成无限惆怅，一时歪在椅上，懒怠动弹，看着桌上五六盘菜，又觉得此后再难吃到，遂又有打神吃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