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旁边的长几上放着各绸缎，两个穿着一样绸面裙的女孩站在那里，看着像是谁家的丫鬟，只是这会儿主大概不在，两人一边翻拣面料，一边小声嘀嘀咕咕说话。

“这……这……”慕锦成正兴，完全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一时急中生智：“嗐，我在万楼遇着一个南边过来生意的富家，他喜魁小翠，托我帮忙，请我喝酒时闲聊说的，怎么样，他说的可对？”

急忙一把抱住她的肩膀，一双凤关切地扫过她的脸庞。

“我问你，你是怎么知炒茶技艺的？这在南边寺庙里可是密不外传的，要不是了悟大师得了那边的亲笔详解，我到今儿还制不呢。”顾青竹想起之前的疑问，蹙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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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顾青竹放下竹篓，从里面拿一个小陶罐，十分嫌弃地递给他。

掌柜的是个明的小老儿，他一看顾青竹的穿着和背上的竹篓就知她是乡下人，对她并不络，由着她自个看，他则忙着殷勤服侍那些穿锦着缎，挑剔的夫人小们。

顾青竹重新背上竹篓，翻了个白：“我答应给你的茶呀。”

“我回瞧见她那双勾魂，就晓得她不是个安分的主，红袖怎么也不！”黄发的女孩瞪大了一双睛，惊诧，“我们是外屋的，不晓得里间的事，若是平日哪个贱蹄发勾引主，红袖早就赏她一丈红了！”

“嗳，他当时拍脯保证是真的呀。”慕锦成忍笑，扬脖在后面追了一句。

此话不说还罢，他刚说完，顾青竹几乎小跑地拐了巷。

顾青竹倒是乐得自个挑选，她选了一块碎的细布给青英接褙，想了想，青松的棉袍大概也短了，就在一堆靠墙堆放的布里寻找去年那靛蓝棉布。

白馒似的胖姑娘斜睨了门，悄声：“二爷的脾气你还不知？院里来的新人都得过他那一关，看着顺的，摸是常有的事，你我不就是这样的，再稍有些姿的，更是要到床上大战三百回合。

“哼，一个乡下来的野丫，规矩还没学好呢，倒先学会了这些狐媚的手段，二爷不过是图一时新鲜，难不成还真越过红袖，提携她妾！”黄发的丫叉腰，只可惜与胖丫的起伏山峦相比，她简直就是一平川。

一个发微黄，寸腰翘的女孩忿忿地说：“那丫才来几日呀，凭什么叫我们来给她买衣料！”

慕锦成苦笑松手，这丫总是这样不好好走路，他最近一直跟熊永年练功，倒是不怕她撞，可若是撞了旁人怎么得了？ [page]

“什么？”慕锦成犹豫地接过，掂了掂，并没有什么分量。

听说，那丫是自卖的死契，死活都是二爷的人，她还不得拼命抱爷的呀，不过她也是运气好，得了天大的，要不然二爷的赏赐为啥不从府里拨，单要在外现买？”

会不会直接被拐走？

顾青竹一听万楼就知不是良善之地，又听他说帮忙拉纤，心中已是恼了，也不去追究话里的真假，直接转就走：“我早知，你的话不能信！”

这会儿正是冬衣的旺季，店里有不少前来采买的人，这家布庄一楼卖布料，二楼卖成衣，兼有裁师傅为人量裁衣，楼上楼下人来人往，生意十分红火。

顾青竹抓着靛蓝棉布呆愣了会儿，她不是有意听角，那两个人说话本没想避她，且说的又是她认识人，不由得她不听。

顾青竹气恼疾走了一段路，才想起来要买布，遂走街市上的一家布庄。

另一个波澜壮阔的白胖女孩撇嘴：“这你还想不明白吗？定然是爬了二爷的床哦。”

胖丫将短的有小窝窝的手指竖在嘴上，低语警告：“嘘，你小声，红袖又如何，不过是和我们一样的婢，别以为，她是你远方表，就能护得住你，一会儿让黄嬷嬷听见你说得新人的胡话，该罚你给全院的人洗衣服倒桶了！”

“撒手！”顾青竹捂住鼻，抬看他，好的肌骨，有多少日没见？他似乎肩宽背阔，雄健不少。

听了这话，黄发丫像霜打的茄，立时蔫蔫脑地跟着胖丫，走到另一个布料摊上挑选去了。

“又凶又犟的丫，倒是有一好！”慕锦成将陶罐拢在袖里，脸上笑容不减，慢步了巷，往别去了。

慕锦成挲着陶罐糙的表面，剑眉凤目扬起，笑得一脸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