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壮，事麻利迅速，在天黑下来之前，他已经挑了两担柴禾回来，顾家坳的男人，能挑两百多斤的壮劳力，十个手指就能数过来，而梁满仓挑的柴禾担，全是一手臂细的树枝，垒得整整齐齐，老远的看，只觉是两个柴禾垛长了自个走。

梁满仓推辞：“我哥的事，到今儿一眉目也没有，若是当真有事，这也不够那些狮大开的人的牙，我琢磨着，明年青松就要考童生了，销肯定大，您暂代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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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比满地重霜更让这群人打心底里透丝丝寒气。

被他一语破，顾青竹面上微红，却倔地说：“我还有面馆呢，总是能有分红的。”

第二日，梁满仓一早山，他带着大黄，一心想要猎到山里少见的火狐。

话已至此，顾青竹无法，只得由着顾世福主。

顾青气得懒得理他，双手拢在嘴边，自顾大喊：“梁满仓！梁满仓！”

顾世福了烟，闷声：“你难得回来一趟，本是办好事，却不成想，多这些个是非！”

梁满仓扳着手指：“我听说苏公在县学里，一季就得十两银，再加上初学，四季青襟衣裳，书箱笈，只怕三十两还不够两季开销。”

屋里一时恢复了嘻嘻哈哈，众人终归没有白来，得了梁满仓的话，一个个又有了盼，喝光了糖茶，皆都站起来结伴走了。

顾青大声喝止：“胡说，满仓的手你又不是不知，就是遇上了，也不会有事！”

一时间，屋里空了，连油灯都显得亮堂了些，孙氏给顾青竹倒了满满一碗糖，梁满仓和顾世福则挨着桌边坐下喝茶。

“莫不是遇着狼或是熊了？”一个青年被寒凉雾气一激，颤抖了一下。

“是这么个理。”顾世福，“你在外要活络些，剩下的那三十两，你带到南苍县钱庄里存着，日后你若有事，咱村里穷，恐怕指望不上。”他今日被村人闹得很没面，一时慨。

第二日，梁满仓和村里几个壮劳力上山挖陷阱，设笼，忙活了半日，方才回来。他在顾青竹家里吃了午饭，便拿着扁担和砍刀山了，虽说，年里他不定回来住几天，但冬天没有的落满雪的柴禾垛，就像过年不贴联似的，没有年味儿。

梁满仓笑：“福叔，不必在意，我家里原就是猎，这时节，你若不让我上山溜达，简直浑不得劲，况且，村里人也是被穷的，若是家家再分些，年货存得足，也就没啥闹的，再说，我也有个私心，苏县令对我不错，他夫人约莫腊月里生产，我想着要是能猎到一只火狐给她件袄，也算是个不错的贺礼。”

山谷回响，隐约听着，仿佛是：“来了，来了……”

“这不是怕遇着狼群嘛。”青年缩了缩肩膀，小声嘀咕。

“这就很好啊，再说，明年茶我肯定能卖好价钱，还愁什么束脩。”顾青竹信心满满。

顾青竹一听，急急地摇：“不用，不用，我能挣钱！”

顾世福虽也着急，但到底有见识，他把家里的黑唤了来，让它闻梁满仓留下的衣，它跟他一起追过野猪，围过黑熊，对他的气味十分熟悉。

吃到年后呢。”

梁满仓接着说：“我听青山讲，面馆小半年赚了三十两，说，一个小面馆挣得不算少，可照你的规矩，三爷就得先分走一半，剩下的你们再分，依你宁亏自个不亏旁人的，最后能得二三两银，就算好的了。”

顾世福沉：“这会，话可不好说得太满，毕竟你的炒茶，虽得了了悟大师的赞许，可在南苍县那些个茶商里，你这个卖不卖得上价，还两说呢。”

梁满仓毫不客气地说：“我还不晓得你嘛，今年茶市不好，你又把整季秋茶都用来试炒茶，况且，你阿又日日粮，依我看，你本没法攒下太多钱，这会，恐怕连明年的束脩都还没着落呢。”

顾青和顾青石领着村里一帮年轻人，牵着黑山，早上的霜重，枯草上凝结一片，仿佛落了一层薄雪，众人扯着嗓门大喊，可除了松鼠窜，山雀惊飞，没有半应答。

听了这话，顾世福将烟杆在桌上磕磕，严肃地说：“就这么定了，咱村里也就青松一个读书的苗，若他当真考上了，再怎么样，都得供他，不然，我以后如何跟你爹代！”

一人一狗去了一天一夜都没有回来，顾青竹担心，可除了等，一时也想不其他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