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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同……大哥，你……回来啦。”秦氏上下牙直打颤。

她笑着说：“青英，我煮了糖芋，你等会儿来吃！”

顾世同笑：“阿娘想我说什么？”

顾青竹一见吴氏，心糟糕，昨儿只顾着为嫁的事怄气，倒忘了说阿和二叔五年来的各劣迹。

隔秦氏一早起来扫雪，就见顾青竹家里走一个男人，和青英亲地玩雪，她定睛仔细一看，吓得扫把掉了，村人暗地里总说顾世同被野狼谷的狼吃了，昨儿冬至，这个到底是人是鬼？

父女两个不顾寒冷，将顾青竹铲在一的雪压实拍，堆得跟个成年人一般，顾世同童心泛滥，和青英在院外了一个大雪球。

一个憨态可掬的雪人立在院里，父两人玩得不亦乐乎，竟觉不到冷。

秦氏盯着那影看了半天，终于相信顾世同确实活生生回来了。

自然没有人回答他，外似乎又下雪了，扑簌簌地拍打着窗棂。

顾青竹铺床叠被，很快帮他收拾了被褥，拍拍手就走，看也不看她爹那张装无辜的脸。 [page]

“文卿，我当真的不对吗？青竹大了，她的心思也大呢。”顾世同在妻牌位前又了一炷香，低声。

顾世同直起：“阿娘，我全须全尾回来，你哭什么，让人见了，多晦气。”

顾世同只当她是冷得发抖，遂微微笑：“嗯，昨儿回来的。”

青英起床后，看着满雪白，喜雀跃，草草喝了一碗粥，就缠着顾世同堆雪人，顾世同对这个小人儿亏欠最多，哪有不答应的理。

“好，等我堆了雪人就来。”顾青英笑嘻嘻牵着顾世同的衣角回家了。

站在一旁。

可抬一看却是顾世同，她一把上前抢下扫把说：“爹，我来吧。”

顾青竹回到房里，就见青英已经睡着了，她自个洗漱一番，躺在床上，歪看着窗外，雪地里映的亮光，白得冰冷，北风呼号，雪像扯碎的棉絮飞舞，接天连地，绵绵不绝。

“好啊。”顾世同丢下扫把，拿起廊下装着苞谷碎的瓢，准备喂。

院里的雪足有一尺，传来扫把吃力的哗哗声，顾青竹当是青松起了，从厨房探：“青松，别用扫把扫……”

“我这不是兴嘛，过去五年，你在外混得不错吧。”吴氏掩饰地摸了下燥的角，咧嘴笑，光却直往堂屋里飞。

“秦婶，你看，我爹给我堆了个好大的雪人！”青英抬，双手一划拉，骄傲地说。

将圆的雪球安放在，顾世同在灶膛里找几截没烧透的炭，了睛和纽扣，竹篮里还有昨日剩下的萝卜，青英挑了个小红萝卜鼻。

顾世同眸光微动：“在南边战场上，好几次差没了小命，好在福大命大，每次都是有惊无险，比那些革裹尸战死沙场的袍泽多赚了一条命！确实算得上……”

“青英，快回来，瞧你的鞋踩了，一会儿又要着了风寒。”顾青竹站在门里唤。

“爹，我来！”顾青竹又抢。

她不禁拧眉，这个不省心的老爹，能啥呀，尽帮倒忙！

“青英！”秦氏站在自家门，大着胆喊。

第二日，雪住了，漫天遍野，银装素裹，遍地晶莹，顾青竹一早起来熬粥，看见挂在厨房里烘的黑斗篷，才突然想起，她爹回来了，可一转念，正月初八就要嫁，瞬间郁闷至极。

淡薄的光从厚密的云层里偶尔探来，将父女俩的影拉长，映在雪地上。

“呸呸呸，说那些不吉利的什么！”吴氏不等他说完，便不耐烦的打断。

顾世同看着左手拿扫把，右手端瓢的顾青竹，心中一痛，万般疼惜：“丫，这些年苦了你了！”

“世同啊，我的儿，千盼万盼，你可回来啦！”一个瘦如柴的老妇推开半掩的门，一见他，立时哭哭唧唧。

听大女儿这样讲，顾世同这才发现青英穿的棉鞋了，连裙摆都沾满雪，他赶忙蹲下，帮她掸了掸。

顾世同束着手站在一旁，他一要帮忙什么事，就被顾青竹抢了去，只得站着，不过顾青竹事真的又快又好，不大一会儿工夫，院里就净净，猪狗都打理地顺顺当当。

“我不觉得苦，只求爹也别再说什么成亲是为我好的话了。”顾青竹放下瓢和扫把，找木掀，把院里的雪推到篱笆墙边。

顾青英一见吴氏，立时本能的躲到顾世同后，脸贴着他的背，连息都不敢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