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一辈耿直，是个埋苦的老黄，却不想生个败家的祸害，为着颜面，是被闷气了肺病，等顾世同看他脸不对，已经晚了，药石难医，很快就下世了。

“你……你敢！”顾世贵气结。

“俗话说，救急不救穷，二弟若是一时遇着难事，我断不会袖手旁观，就算自个没钱，也要到外给他借去，可如今看着，他是叫过年一年不如一年，这是他懒，不肯劳作，怪不得旁人，况且依他的脾气，无论我帮他多少，都是升米恩斗米仇的下场，不，本不会有恩，全是仇恨。”

顾世同偏不解：“为啥少不得？二弟不讲孝，将你推给我，于情于理都讲不通，但我总不好学他，让你宿野外，饿死山林，那自是与我们同吃同住，怎还用得上粮！”

“哇，好大的雪人！”顾青川跑院，两亮晶晶地说。

顾世贵一家三跑没了影，吴氏尴尬地立着，看了顾世同，嗫喃：“你弟当真是穷得揭不开锅，见着要过年了，可家里还啥都没有呢，你这大哥的，总不能见他这般潦倒难捱吧。”

顾青英嘟着嘴，不满：“爹，雪人破了个！”

“嗳。”顾青竹应了一声，去了厨房。

小儿一家可就靠着顾青竹给她的粮度日，若是断了，岂不是要喝西北风饿死！

“不不不！”吴氏定地摇，“我一天也不能在你这儿！”

顾世同乜斜着他：“你闯到我家里，无理叫嚷了半天，半不讲兄弟情，我还要脸贴你冷，哄着你玩？！”

吴氏被他一说，臊地满面通红，那时就是以为日好过，小儿耍小钱不算什么，却不知就此埋下祸，说起顾老的死，和顾世贵赌钱也脱不了关系。

吴氏一听，急切地说：“我住老二家习惯了，饭菜……也合味，就……就不折腾这老骨和你们挤了，只要每月初一来拿粮就好。”

吴氏怒火中烧，恼：“照你这么说，死活是不肯给一文钱了？”

就在这时，顾青竹当真拿来了扫帚和大竹扫把，父女两人一左一右往外扫，刚铲过的雪地漉漉的，化的雪混着灰尘，变成了黏~稠的泥浆。

“你是长辈，若这样说，我自是由着你，但二弟那儿，不知又要说什么难听的闲话，你好歹也样，在我这儿住到过年再回去，也好堵住他的嘴。”

顾青川好不容易从雪人上移开目光，方才想起，他来办的正事：“世同叔，我爹让我来请你到家里吃饭。”

他拿了木掀，从院外铲了雪，小心翼翼把补上，直到青英认可了，方才罢手。

吴氏慌了神，一叠声呼唤：“世贵，世贵，不要，不要啊……”

“啊啊啊，你……你……真是太不讲理了！”朱氏拎着裙摆直躲，怕泥溅一。

顾世同整日在外翻山越岭行医，一早门，天黑方回，对家里的事一不知，王氏贤惠，只想省事和睦，故而，他一直对父亲的死因疑而不解，更对顾世贵赌钱败家的事一无所知。 [page]

他没想到自个原本像面团似的大哥怎变成了铁板一块，他本是来拿揩油的，却不料把自个脚踢断了，都没捞着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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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站着啥？快收拾收拾，一会儿到福叔家吃饭去。”顾世同转回来，拍拍她的肩膀。

“我走的时候，你才满地爬呢，这会儿都长这么了！”顾世同摸摸小乌黑的发。

“你今儿留在这里，若是没钱，休要回家，从今往后，你就跟他过吧！”顾世贵推了一把吴氏，小跑着了院。

顾世同转对顾青竹说：“丫，拿扫把来，将这些龌蹉扫去！”

当的，如今，你们活成了什么，猪狗么！”顾世同看着他们一家补丁摞补丁，几乎看不原来的衣裳，鄙夷地说。

顾青竹在一旁简直看呆了，这还是那个在她跟前装可怜，博同情，像个孩似的，陪青英疯玩的老爹吗？

“你我屋里婆娘什么，麻溜地拿钱来！”顾世贵脸铁青。

说着，瘦的老妇人扭就走，脚下生风，仿佛走迟了一步，就会被顾世同绑在家里似的。

村人见此，俱都掩嘴偷笑，有几个男人和顾世同打招呼，站在院门寒暄几句。

顾世同慢条斯理地说：“钱是肯定没有的，若你打今儿开始和我们过，下月的粮倒是可以省了。”

“这好办，爹给你补上！”顾世同笑得慈眉善目，满答应。

“粮不能少！”吴氏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