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赶车的夫，薛宁又派了四名府兵骑跟着，一路护送回家。

“娘，咱慕家最讲究忠孝仁义，知恩图报，儿三次命都是顾先生救的，这样的大恩大德，您叫我拿什么报答？”慕绍台跪在寇氏面前，抬看她。

如今你让他娶个乡下丫妻，不仅锦成不肯，你大嫂更要反悔过继的事，你大哥整日被他们母两人闹得焦烂额，我叫你来，就想问问，这事，就没别的回旋余地了？”

“是。”几人鱼贯去了。

“也好，不日，我们即将成为亲家，来往的机会多得很，不在这一两日。”慕绍台，转而对薛宁说，“你遣人送顾先生平安回去，我去看看。”

“今日喝的有多了。”面酡红的顾世同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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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永年约莫四十来岁，形健硕，他一见慕绍台赶忙行礼：“回二爷，老太太让我来府上候着，说是等你回来了，就过府去说话。”

慕绍台撩袍匆匆走了，长随庆余跟在他后。

“今日菜丰酒，吃喝都畅快了，将军有事，世同不便叨扰，这就辞别归去了。”顾世同起行礼。

松芝院中早早燃了银丝炭，慕老太太寇氏穿着件褐松鹤延年的织锦狐袄，手里抱着手炉，坐在榻上，几个貌女婢伺立一旁，她已是甲之年，却面容不老，神矍铄。

寒时，家里收到你第一封家书，说要过继锦成二房长，你大嫂死活不答应，为这个，连大家闺秀的颜面都不要了，拿着剪刀差跟你哥拼命，后来还是锦成说了一句话，才把他娘安抚住。

慕家东西两院只隔着一个风园，平日里角门上锁，西院是男仆把门，东院则是上了年纪的婆守着，因着外大门间隔不远，若是无事，平日里很少走内里穿行，毕竟九曲游廊走起来也是颇费工夫的。

“哈哈哈，不至于，不至于，谁若敢如此，我一个拿军打烂他！”薛宁笑了一路，陪着顾世同回到住。

“没了？”慕绍台有些意外。

幸而慕绍台今日回来的早，陪顾世同吃了饭，也不过才是往日正常归家的时辰，他心里怕老娘久等，就叫人开了角门，一路无心欣赏冬日园中，蒹葭苍苍，鸥鹭翩飞的景，急匆匆穿过风园，绕过大片松林，直松芝院。

薛宁扶他：“这些年也就是你能陪气上的将军，这会儿别说叫人送你回去，就是八抬大轿抬你回去，我也是求之不得的呀。”

慕绍台在旁边的椅上坐下，低声问：“不知母亲唤儿来有何事？”

顾世同苦笑：“嘿嘿，说的也对，不过正因为他们觉得无用才会大意，我不怕他们偷看偷学，只担心他们撕了，白糟蹋了先人心血！”

熊永年：“其他的，老太太没说，小的也不敢妄自揣。”

“了何事？”慕绍台沉声问。

薛宁拍拍他的手臂，嘻笑：“放心，你那些宝贝一本都不少，说句实在话，你那些个写得密密麻麻的书册，对大多数目不识丁的兵士们来说，可不一个包一碗酒用！”

“那就走吧。”慕绍台一挥手，领先走了。

“嗐，可锦成不愿，扭的瓜终归不甜，再说，咱家里不缺钱不缺地，你给他啥，给他多少，娘都舍得，断不会说一个不字，可我年纪大了，最见不得小辈儿们不快活！”寇氏拍拍儿厚重的肩膀，丝帕了角。

“莺，你们下去吧。”寇氏对端上茶来的婢女。

暂不说顾世同如何回家，单说喝了半坛酒却毫无醉意的慕绍台，他转去了前厅偏房，就见熊永年在屋中搓手转圈。

他亦未说，想来不是什么打的事。”

顾世同乎乎，但还是盯着兵士将书籍打成两个包裹，分别放在箩筐中抬到门的车上，至于竹书箱，他一定要执拗的背着，薛宁也只好随他，而布包袱里是几件换洗衣裳，被顾世同随意丢在一个箩筐里。

“绍台，快来坐。”寇氏看着小儿，慈眉善目地说。

寇氏转看着慕绍台，叹气说：“嗳，还不是锦成，他死活不肯娶乡下丫，关在家里几个月了，只差把房掀了，你大哥好话说尽，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他就是不从，见着成亲的日近在前，若是差池，咱慕家在南苍县丢不起这个人。

“母亲安好。”慕绍台躬行礼。

顾世同虽有了醉意，心中却是明白的，哪家大家亲自登门是小事？只不过他在这里，不好说罢了。

“可我那些书？”顾世同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