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世同仿佛没听见她的话，又转拿一个用帕包的东西，边在桌上打开，边说：“我替你换了些零散银，这些五百和一百的银票，你收着，防着要时用，其他这些碎银，大小不等，明日你带在上，天将军府，难免要打赏端茶倒的下人，切莫小气了。”

大黄乖顺地趴在廊下窝里，青英喂过了和猪，这会儿只听见野猪与往日一般无二的打鼾声。

今儿原本说好与我们同来，可不料，昨夜一下起了，病倒了，实在不能骑迎亲，可将军说，黄吉日原就是两家定好的，为图吉利，亲事不能改期，只得委屈新娘由我们接了。”

顾青竹笑着摇。

宋媒婆看了中年仆妇，拈着棉帕，在鬓边额角摁了摁，在这样哈气成霜的天气里，她竟然了汗。

“嫁女儿多少都是该的，爹愿意你风光大嫁，将来过好你的小日，爹就兴了！”顾世同中泪光闪烁。

第二日便是初八，孙氏和徐氏穿着簇新的衣裳，笑嘻嘻地来给顾青竹开脸装扮，顾大丫和郑招娣也穿了过年的新衣过来陪她。

这一日与平常无异，却又足以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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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竹心起伏，无言地跟着老爹回家，就见徐氏正着喜字，不知该往哪几台嫁妆上贴，见着顾世同，赶忙招手问，而顾青竹也被帮忙的人叫去了厨房，询问更多的调料放在哪里了。

顾世同关了院门，回到家中，对顾青竹招手：“来吧，外冷。”

宋媒婆堆起满脸的笑，屈行礼：“顾先生，我正要给你赔罪呢，新郎官这几日忙婚礼的事，不慎着了风寒，年轻人只当自个健，不曾医治。

顾世同听了这话，一脸担心：“这些好说，慕公可要？”

顾青竹不忍责怪，鼻音重地低语：“爹，女儿晓得了。”

顾世同摇：“不多，不多，薛宁帮着砍的价，一千两都不到。”

而徐氏则在一旁唱着吉祥词：“一开额，富贵当；二开目，福寿自来；三开鼻，夫妻和睦……”

宋媒婆带着一个四十多岁穿绛红绸面袄裙的中年仆妇，和另一个十四五岁着绯兔棉裙的丫鬟走院。

“那便好，谭先生的医术我自信得过。”顾世同松了气。

顾世同客气地将她让屋里，又朝门张望了一，有些纳闷：“只你们来的？”

“谢亲家老爷关心，我家公昨儿就请了德兴的谭先生过府诊治，吃了药，今儿晚间总归是要好些了。”一旁的中年仆妇矮行礼。

孙氏捻了五彩丝线，在顾青竹的脸上过，一次次绞除脸上细细的绒，每过一次都像反复被蚂蚁咬一般，大丫和招娣一人抓着她的一只手，有些心疼地低声问：“疼不疼？”

绞面之后，又要修眉，然后扑粉描眉胭脂，足忙了两个多时辰，顾青竹都坐麻了，却是不敢动，也不知自个被两位婶折腾成什么样，只觉脸上闷得难受。

“这又是多少钱？”顾青竹万分心疼地说。

“这还不叫多！”顾青竹咬牙。

厨房里，鸭鱼都已清洗净，米满缸，油满罐，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着明日下锅烧煮。 [page]

正当两个女人没主意的时候，外响起了震天的鞭炮声，和男女呼声，显然是迎亲的队伍来了。

“这得多少钱！”顾青竹展开地契，看到后面附的房屋图样，发现居然是三临街院，对着街有门面，不由得惊诧。

隔了会儿，全家洗漱安置，顾世同将顾青竹叫到房中，开了箱笼，拿一个旧荷包递给她：“这里面有一张南苍县的房产地契，是薛宁帮着寻摸的，我去看过，确实不错，住人开店都可，等你得空，自个去看看就知了。”

顾世同笑着糊：“不多，不多，爹有钱的。”

徐氏拿聘礼里那绣合的繁复大红嫁衣，一件件搭在衣架上，却不知从哪件穿起，平常人家不过里外三件，可这个足有六件。

全村的人早早围在顾家小院前，笑闹着讨要喜糖喜钱，宋媒婆十分大方，每人都给了一把上好的饴糖，小孩儿更有一角银的喜钱，众人哄笑着让开了一条。

小院里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喜的笑容，几乎将屋檐上的雪都化了几分，晚间帮忙的人吃了饭都回去了，顾青竹环顾家中，到贴满双喜字，和窗上的剪纸相辉映，连院里的枇杷树上都挂着小灯笼，一个个红艳艳地耀。

“加上外那些开销，你还不得去两千两啊！两千两啊！”顾青竹伸两细长是手指晃了晃，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