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婆拥上来，劝了一番，又说了些无关要的小事，总算把这场风波渡过去了。

不大会儿工夫，茯苓急匆匆来，附在卢氏耳边说了几句话。

香芸不知是被冻的还是哭的，鼻一把泪一把，断断续续地说：“夫人……行行好吧，姨娘快……快不行了，昨儿不知……不知吃了什么东西，整夜……都没睡好，吐……吐了七八回，胆都快吐来了！”

尤婆只得矮行礼：“夫人莫要气恼，我改日就叫人伢来。”

“谢谢夫人！”香芸激地继续磕。

可，今日众婆的还没弯下去，就听外传来仿若死了爹娘的嚎哭，一声声令人汗战栗。

“夫人，能否借一步说话？”章平津收好脉枕，躬。

“夫人，求求你，救救姨娘吧。”香芸跪在地上，梆梆响地磕。

蔡氏被禁足在浣纱院有大半个月了，因着缺少仆人，偌大的院一地枯枝败叶无人打扫，廊下扶手满是灰尘，原本富丽华的院落显得十分萧条落败。

“蔡氏在禁足，你是怎么来的？”卢氏拧眉问。

不大会儿，背着药箱的章平津被领了来。

“啪”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在她的脸上，而后传来尖锐的女声：“贱，我还没死，你就急不可耐地找新主去了？”

香芸放下帐幔，只留蔡氏半截胳膊在外面，方才请章平津屋诊脉。

卢氏怕蔡氏真有个好歹，慕绍堂怪她不上心，故而，她虽然十分不乐意，还是跟着一起去了，同去的还有顾青竹和宋允湘。

卢氏恼怒地一拍椅扶手：“照你这么说，不下人好赖，慕家为着一个虚名，明知是个臭，也要着鼻吃下去不成！”

茯苓转去，将一个衣着单薄的小丫拎了来：“香芸，你好好和夫人说。”

“好了。”隔了好一会儿，章平津才收手起。

香芸赶忙上前照办，她瞥见章平津面凝重，只当蔡氏得了绝症，想哭又不敢哭，只一个劲儿抹泪。

底下婆面面相觑，卢氏当家十多年，像这样为一个婢女发火实属罕见，有与尤婆好的，立时拉拉她的衣袖，叫她不要再辩下去，免得自难保。 [page]

见用时这么久，卢氏也看不好来，低声问：“她……怎么了？”

卢氏挥挥手：“起来吧，别磕成个傻。”

蔡氏一听卢氏的声音，立时像哑火的炮仗，一句话也不说了。

香芸举着袖在脸上了一下，她抬：“我跟着姨娘三年了，香苹前次被带走，现下只有我一个人伺候，姨娘虽然心情不好总打我，但我也不能见着她病死了，我刚才偷摸从狗里钻来，一路跑来的。”

“什么！”卢氏脸陡然变了。

两人走到外间大厅，卢氏抬看章平津：“还望先生实言相告，她到底得了什么病？”

“没了？”卢氏理完最后一件事，端茶啜了一。

蔡氏那么可恶，居然有个如此实心实意的婢女，卢氏不由得多看了她两，香芸退缩到角落里，不敢吱声。

卢氏挥挥手让婆们散了自去，转不悦：“茯苓，你去瞧瞧，是哪个没规矩的小丫得了失心疯，在外号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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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芸在前面小跑几步，大声：“姨娘，我求夫人给你请了大夫来。”

平日里她这般，就算是结束了，婆们一起行个礼就可以各忙各的去了。

卢氏跨昏暗的内室，沉声呵斥：“你闹够了没！丢人现的东西，还不快给大夫瞧瞧，不然，我们立时就走，随你自生自灭！”

卢氏心里一沉，面上淡定：“先生请。”

章平津搭上三指，面忽的一暗，反复诊了几次，不放心，又让拿另一只胳膊来。

卢氏转念想到，慕绍堂书房里那副画，就算没了蔡如媚，还有范如媚，酒如媚，如何能断得了，与其一次次和新人斗法，不如就和这个女人纠缠一辈吧，她低声吩咐：“茯苓，叫外请德兴的章大夫来。”

卢氏转看茯苓，茯苓无声地摇。

，冒着挨骂的风险，再次说，“可咱府里向来只买人，哪有卖人的理？这若传去……”

卢氏嫌弃地看着面前脏兮兮的女婢，她有心不给蔡氏请大夫，她一没有苛待，二没有下毒，她的问心无愧，至于蔡氏作天作地，要死要活是她自个的事。

“呜呜呜，我没有，我只是想救你！”香芸被打傻了，捂着脸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