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到吃过晚饭，慕绍堂才回来坐了会儿，见卢氏面灰败，皱眉：“我走时，你不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病了！”

慕锦成傻站着，卢氏说的和前世妈妈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娘，你别伤心了。”慕锦成心如割刀，他弯腰抱起卢氏，将她放在榻上。

谭立德转坐在桌边写方：“你知就好，你这个是急火攻心，气血逆行，我给你开两副药吃吃，再调理几日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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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把话说得如此轻松，红了睛的慕锦成要不是被顾青竹死死拉住，早冲旁边的阁，将慕绍堂摁在地上爆打一顿了！

慕锦成依言照办，他坐在床边攥着卢氏的手。

“你们回去吧。”卢氏挥挥手，继而又说，“青竹，明天你来置府里的事！”

他前世的老将茶叶卖大山，在外养了情妇，就再也不回来了，他妈妈白日伺候茶山，照顾婆婆，夜里一人时，时常偷偷的哭泣，那时他小，后来渐渐明白了，对那人恨之骨。

隔了一会儿，卢氏悠悠醒转，看着伫立在跟前的儿媳妇，泪一下了下来，慕家当家女主就这样毫不讲究地哭了。

“那你好好养着，蔡氏吐得厉害，吃啥吐啥，又闹没胃，不肯好好吃饭，我得看着去。”慕绍堂坐不住，沉默了一会儿。

卢氏白着脸，苦笑：“我无事，老病了，我今早起来就觉得不舒服，这会儿终究挨不过。”

隔了会儿，茯苓来送药，顾青竹服侍卢氏喝了，照顾她睡下。

顾青竹倒了杯温茶放在小几上，把一下变得脆弱不堪的卢氏抱倚在她怀里，伸手将茶递给她漱，转而又说：“茯苓，你赶快打发人请谭先生来，另外打些给我娘。”

慕锦成被卢氏惨状吓着不敢吱声，被顾青竹一扯，乖乖闭了嘴。

心，急忙用力掐她的人中。

寇氏得了消息，打发琳琅来看，卢氏自然不肯说实话，敷衍了几句就蒙混过去了。琳琅心里存疑，想问茯苓，可她像被锯了嘴的葫芦，一句话也不说，琳琅知她护主，也就不问了。

“你歇着吧，我这几日宿在书房里，就不来打扰你养病了。”说完，慕绍堂转去了。

“平津回去与我说，你府里的姨娘有了，我就知不得安生，可你也太不惜自个了，怎么能气成这样，男人有三妻四妾，本是寻常事，你坐稳了当家夫人的位置，谁生的，不都得叫你母亲，何必与自个过不去！”谭立德诊过脉，叹了气。

“谢谢谭先生，我晓得的。”卢氏勉力一笑容。

两人刚刚收拾妥当，谭立德就来了。

卢氏捂住，低声：“爷既主，自然听爷的。”

“中年得，绍堂兴得过，也是可以理解的，但你们总是二十多年的夫妻，在他心里，自然谁也比不得你重，再说，老夫人若是知了这个事，少不得也跟着喜，如此，你又该怎么自呢。”谭立德低声劝。

“我的儿！”乍一听这话，卢氏不知是喜是悲，放声大哭，连带着又咳几血来。

“谭先生，你我两家往多年，我几时是个妒妇？蔡氏也不是一次有喜，只是我家老爷……”卢氏垂下眸，虚弱得仿佛说不话，她面上松驰，一下显老态来。

“娘，你为什么……”慕锦成冲来，不解。

如今见卢氏如此，前愁新恨，一起涌上心，他不由得说：“你与他合离吧，儿养你！”

“娘，你别听他胡说！”顾青竹一把扯过慕锦成，竖起眉：“你会不会说话呀，你这会儿讲这些，不是火上浇油么！”

慕绍堂走几步，又折过说：“蔡氏晓得自个错了，之前罚也罚了，如今怀着，就算了吧，她院里的人和事，我都和永年说了，一切恢复正常。”

卢氏凄然一笑：“儿啊，谭先生说的还不够明白吗？你爹和你祖母都很想要这个孩，我又执着什么呢。”

地上的血渍着实吓人，顾青竹和茯苓两人找了帕来，茯苓为了不让外丫婆嚼，这会儿已经顾不上顾青竹少夫人的份，两人一起总比一个人快得多。

茯苓信不过其他人，专门打发樱桃跟着去取药，对外只说，卢氏了风，疼病又犯了。

卢氏恹恹地歪在顾青竹上，任由茯苓给她拭。

这一家都为添丁喜，谁会在意她的痛楚呢，无述说，不如烂在肚里吧。

“……好！”卢氏闭了闭睛，昏黄灯光照不见的地方，一行泪没枕。

顾青竹帮卢氏卸了钗簪，散了发，对慕锦成：“一会儿，谭先生该来了，你把娘抱到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