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初，最后只剩那些张张脑的人，守门的衙役见他们不也不走，遂呵斥驱赶，那些人只得悻悻地离开。

大堂里有金福照料，慕锦成夫妇和肖骏上了二楼，隔着窗，居临下看得真切。

男人拍拍上的灰尘，负手走了。 [page]

肖骏仔细辨别了下，懊恼地摇：“不认得，我爹向来朗，没病没灾的，钱庄的生意，我从没想过这么早接手，只当爹娘在，自己可以放肆的玩，我大多时候也就跟你一起，旁人我看不上。”

“锦成兄，嫂夫人，你们的大恩大德，我肖骏记一辈。”一夕变故让一个少年瞬间成长。

顾青竹话不多，却句句切中要害，金福早看好她，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就是一次和她打的廖青，也十分佩服她锐的察力和恰到好掌握人心的本事，本不敢小瞧这个只有十多岁的少夫人。

丁家面馆的包，薄馅大，鲜香扑鼻，一文钱一个，平日里买尚要排队，这会儿肚正饿着，又是免费敞开来吃，谁能抗拒得了。

及到午时，伙计送了饭菜上来，三人简单吃了。

顾青竹偏看慕锦成：“让宝应快去梨巷拿几屉包来，让他们吃饱了等。”

这会儿，外又了一回，排队兑现的人等了一上午，肚饿得咕咕叫，有人早不耐烦了，甩手要走，却被那几个人拉住，叽叽喳喳吵了起来。

慕锦成举着茶盏与他的碰了一下：“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瞧着是群小地痞，你认识他们不？”慕锦成拧眉问。

“这不上台面的，我也没见过，王老八是邻县的，约莫也不知。”慕锦成掏掏耳朵，想了想，又，“钱溢……嗯，还是算了，不问他了。”

见有人走了，几个獐鼠目的男人在人群里上蹿下，撺掇他们带来的人不要听信金福的谎话，更拖拽那些想要离开的人，拉拉扯扯间，人群愈发了。

慕锦成看了顾青竹，拍拍他的肩膀：“阿骏，你先把钱庄经营好，照顾你娘，以后慢慢查，总会有蛛丝迹。”

“谋~财~害~命~”肖骏攥着拳，一字一顿地重复，恨意汹涌。

不大会儿，腾腾的包就到了那些等待的人手里。

因着明日应了张西的约，慕锦成就将聚宝的事暂托与廖青，现下资金到位，本不怕有人来兑付，这事一下就变得异常简单，再者，两家以后要共同理钱庄，有些事，还需要事之间沟通协调，故而，廖青一答应了。

肖骏剧烈起伏，手指骨节发白：“不这人是为什么，待我抓住他，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给我爹报仇！”

关了钱庄大门，张事和廖青轧账，两人各算了一遍，又共同清了剩余银，今日统共兑现了七万一千四百五十八两银，另开了九千两的三生银票，勉算是撑过了这一天。

所谓，吃人的嘴，拿人的手短，这些吃了聚宝包的人，只要还有一良知，哪里经得住金福的劝，大多数人只是在大堂里转了一圈，分文未取就走了。

两人离开的时候，一半圆月挂在蓝的天幕上，有几冷星缀，街市两旁的店铺几乎没什么客人，有的已经关门打烊了。

“我乡下喝茶法煮的，你们凑合喝吧。”顾青竹用托盘端了两杯茶来。

顾青竹摇摇：“我看未必，若是谋财害命，何须这般大费周章，直接把钱库的银搬空就是了，而且他还把肖老板留在钱库里，这也太嚣张了，明摆着是不怕查的，显然是有预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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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到天黑，唐孝廉又悄悄送来了剩余的十万两，钱库里现银充足，聚宝挤兑危机迎刃而解，慕家资金从一万一千两变成了二十二万两，金福重新拟定了一份契约，慕锦成依然让顾青竹签字，在场诸人俱未有异议。

顾青竹半掀开车帘问：“成衣店和书画店还开着吗？”

“谋财害命？”慕锦成看了坐在屋中烹茶的顾青竹。

肖骏颓然地坐在窗边的椅上，仰说：“锦成兄，我看就是查这些人也不定有啥结果，捆在树上的那人不是最好的例么，背后之人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定是了最好的隐蔽，我怀疑那人和害我爹的是同一人，可他到底图什么？”

又等了等，再没有人来，金福包了红包给领班的衙役，请他们兄弟喝茶，谢帮忙，顺带将捆在树上的那个男人带走。

“还是我媳妇厉害！”慕锦成挑了大拇指，吩咐一旁的伙计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