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溢低佯咳了一声，目光移到她的腰上：“既如此，就别那么扣扣搜搜的，你那些好酒好菜还不尽数端上来！三爷的这阕好词，多少钱财也买不来，我之前求他多少日，让给小翠写一个，却是无缘得到，今儿却送了朝云，间乐坊单凭这一曲，只怕就要在章台坊名声鹊起，红极一时指日可待！”

“你去吧，你去吧，我再去睡会儿！”王宝觑着睛看他，随即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转回屋了。

“这谁啊？这一大早吵吵，闹得人觉都睡不好！”隔房间的门开了，睡惺惺的钱溢着蓬蓬的发，探来问。

秦沛夺过他的酒杯：“她说，她是来找她家锦成的，还说她是你媳妇！”

纤尘不染的白衣男秦沛踱来：“三爷，你可知少夫人与我说了什么话，才让我带她来的吗？”

小丫吓了一，一溜烟跑了，不大会儿，一个材窈窕丰满的女人，风摆杨柳似地摇到钱溢面前：“钱二爷，堂堂万楼主人，在我这个清倌人乐坊里一待两日，知的，说你讲义气为慕三爷解闷，不知的，还当你是要和我打擂呢！”

“是呀，三爷，戏，我已经帮你演了，少夫人哭得很厉害，若当真伤了她的心，毁了你们一桩良缘，朝云可就百死莫赎了！”朝云伏在案边，跟着劝。

“死了，更好！”慕锦成扬手挥开她，嘟囔。

“还要那么久？那我再躺会儿。”钱溢伸了个懒腰，挠挠糟糟的发。

江妈妈在风月场打半辈，什么人没见过，她一挥帕，晃了他的：“这是自然啦，柳爷和宗爷是我这儿的常客，我这就叫人去请！”

门开了，王宝耷拉着一张胖脸，似醒未醒，因为宿醉，满的酒气还没散去，他哀嚎；“我真不能喝了，再喝，小命就代在这儿了！”

钱溢拉住他，挤眉地笑：“锦成的酒量，天下无敌，单靠咱俩是陪不好他的，你赶快把柳十二，宗彬他们叫来，今儿无论如何也得让他喝痛快了，等会儿，让他搂着朝云颠鸾~倒凤一回，准保就把绿帽那回事忘得一二净！”

“我拿我的手起誓，这真是少夫人的原话，半句不假，我不知你为什么不信，但少夫人今儿能着全城言蜚语来找你，足见她是清白，有胆的，你莫要糊涂，错怪了她！”秦沛见他目光呆滞，抢下他手里的碎蓝布，在他面前摇晃。

“我的媳妇，我自然不会撒手，可她受的冤屈，我得帮她讨回来！要不然，我何以她的夫！慕锦成劈手夺过碎蓝布拢在袖袋中，偏问：“他们来了吗？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你是慕家三爷，回与不回，自然由不得我主，今日之辱，当是我自找的，我唯一能的……就是与你……一刀两断！”顾青竹泪雨纷飞，她拈起一边袖，手起刀落，一截衣袖垂在她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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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溢见他不搭理，颇有些失望，瞥见廊下拭人靠的小丫，上去猛地一把掐住她的细腰，咬着她的脸：“去，将你们江妈妈叫来！”

顾青竹朝他抛下残破的衣袖，痛彻心扉，怅然转离开：“你走你的光，我过我的独木桥，从此陌路，再不相见！”

钱溢的珠在她的前连，嘴上嚷嚷：“你可得好好谢我，三爷填了新词，秦沛谱了曲，朝云姑娘的新曲满芳问世，你看着要挣得盆满钵满，还不快请我那些朋友来听听，也好帮你把这好事传扬去！”

“她是谁！快来喝酒，喝不死，就往死里喝！”慕锦成没好气地扭回屋，砰地关上了门。

“借二爷吉言，我这就让厨房准备着，半个时辰就能重开宴席。”江妈妈假模假式地福了福，笑眯眯地离开。

慕锦成攥着蓝布，他的面上所有的伪装，瞬间裂瓦解，他刚迈扬手，却听隔有了动静，他生生刹住了脚步。

“嘿，敢情这一早是吃了炮仗了，火气这么冲！”钱溢摇摇，趿拉着鞋去拍旁边的门，“王老八，还着气不？赶快起来喝酒！”

屋里，慕锦成闷酒，已经拢住，外罩轻纱的朝云，摁住他的手，担忧：“三爷，您别再喝，当真要醉死才罢休吗？”

，我就会乖乖就范和你回去！”

“她说了什么？”慕锦成一饮而尽，冷哼，“她与我不过只说一句，‘跟她回去’，她当我是什么，一只丧家之犬？”

慕锦成面突变，旋即哈哈大笑，笑得泪：“秦沛，你什么琴师，你不写话本，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