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聪慧，约莫刚才喝茶的时候就有所察觉吧。”韩守义苦笑。

离了嘉盛大街，最近的是三生粮铺，慕锦成在路边下车，陪慕绍堂内巡查，顾青竹依旧坐着车往茶行去。

不大会儿工夫，韩守义收了算盘，走柜台，顾青竹推了茶盏，也站了起来。

听着声音耳熟，韩守义抬瞄了一，立时笑着迎来：“少夫人，快请，快请，小余儿刚来学徒，拙不认识您，莫怪。”

顾青竹浅呷了一，是去岁的雀茶饼。

顾青竹早几年来过，在这里看茶工们怎么制茶饼，今儿故地重来，却已是翻天覆地，换了份。

韩守义带着顾青竹将三间前厅看了一遍，撩开一帘，跨过一门槛，又走了一段狭长的甬，方才到了后场。

“是，师父放心。”小余儿连连。

“在茶上之前，各家铺都领了茶去待客，尤其三生酒楼用得多，所以，去岁茶剩得不多，只有夏茶和秋茶，品质虽不差，但拿去招待客人，未免丢了慕家茶业大家的脸面，故而只得一直积压着，暂时没找着啥好路。”韩守义愁眉不展。

顾青竹刚上任，就能议事厅说话，可是件了不得的事，要知，就是慕家商业天才慕明成，也是坐了一段时间旁听的冷板凳，才有机会发表自个的想法，而慕锦成二十年连门边都没靠近过，可见是慕绍堂对顾青竹青有加。

韩守义看了剩下的茶汤，心下明了，却没有解释，只是对小余儿说：“你好生在前看店，我带少夫到前厅后场转转。”

“这里是前年扩建的厢房，还没派上用场，暂时堆着杂。”韩守义指着一排簇新的青砖瓦房。

院里的茶工正在赶制蒸青茶饼，一派忙忙碌碌的景象，韩守义向他们介绍了顾青竹，众人好奇地看了看这位传说中的少夫人。

顾青竹来的时候，韩守义正在柜台里埋算账，算盘珠拨得噼里啪啦响。

“学习不敢当，老爷前两日刚与我说了，却不知少夫人今儿就来了，快坐，快坐，待我手上的事情了一了，我带少夫人各转转。”韩守义谦逊。

慕绍堂也不看他，转就走，自顾上了自个的车，慕锦成则和顾青竹同坐一辆。

顾青透过窗纸的隙看了一，果然是些制茶的用和其他烘茶的架等。

“今年的茶已经上了，这些怎么办？”顾青竹拈起一块茶饼问。

顾青竹并不介意，冲他们微笑，继续跟着韩守义各看看。

顾青竹望了望满架的茶饼，沉：“韩掌柜，若我有法，能将这些茶用掉，只是赚不到纯茶饼的钱，你说我爹会答应吗？”

两人走到几间房，韩守义打开房门，只见里面整整齐齐搁着很多木架，上面分门别类摆着茶饼。

慕绍堂瞥了他一：“你明日也一并去！”

“我是来找韩掌柜的。”顾青竹笑盈盈。

顾青竹有些不解，三生是南苍县最大的茶业大，去岁的茶还有积存？这看似不太可能，难是留着自个喝的？可现在茶已然上了，她好歹是慕家少夫人，又是回来，小余儿看着不笨，怎么可能分不清新茶和陈茶？

“是！”慕锦成慌忙改手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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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夫人，你想买什么茶？”店里的小伙计不认识她，客气地问。

韩守义在木架间穿行，指：“去岁茶市不景气，三生茶行整一年都是亏本的，茶时蒸青茶饼就已滞销，除了莲心和旗枪行情好，雀的价钱跌得不像话，二爷就主留着自个待客。

茶工大多是汉，拙笨，并不会说什么冠冕堂皇的恭维话，也就是腼腆地笑笑，算是打招呼。

这是密集的烹茶品茶训练，给她的额外馈赠。

“这……”顾青竹有些讶然。

顾青竹一听这话，赶忙行礼答应。

顾青竹客气地摆摆手：“无妨，我日后也要常来和韩掌柜学习，自然就熟悉了。”

慕锦成在一旁朝自个媳妇竖了竖大拇指，慕家的议事厅早已有之，是家主和各个铺掌柜议事的地方，历年来，在那里过很多英明的决定，挽救或发扬了慕家，是慕绍堂最为注重的地方。 [page]

“这难都是去年没卖掉的？”顾青竹拿起最近的一块茶饼，隔着包裹的纸闻了闻，茶香悠然。

至于后面的四茬片价钱更低，勉能卖人工钱，本以为夏茶和秋茶会有起，却不料只有夏至茶和白茶好，其他的都没啥销路，以至于都积压在这里。”

小余儿约莫十四五岁，手脚勤快，又机灵，很快就端了茶来。

顾青竹四摸摸看看，却几乎不见灰尘，显然屋里是常打扫通房的，越往里走，茶香越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