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先生来过了，也开了药，只是……”茯苓咬不说了。

顾青竹看了慕锦成，后者也在看她，两人目光汇，是心有灵犀的默契。

金玉藻衣裳穿得宽大，顾青竹到她突的骨，一日日的暗自神伤，好似血吞似的，让她渐渐瘦脱了形。

“谢慕少夫人一番好意，像我这样的，下半辈还有什么好日？以往家里人少，阿骏他爹一天三顿饭都回来陪我吃，也会和我说说钱庄和外面的事。

两人回府，已是傍晚时分，刚一蕤华院，正撞见红着睛要离开的茯苓。

隔了会儿，金玉藻拈着帕摁了摁角：“让两位见笑了，家里好些时候不来人，我怎么一下说到这上去了。”

“无事，我们是小辈，你只拿我们当阿骏待，只是肖叔去了有些日了，你总这么郁郁寡，熬坏了，肖叔地下有知，恐也难安，还是要多多保养，替肖叔看着阿骏娶亲生，享受天之乐。”顾青竹抱了下她的肩膀。

“行，你放心，我什么时候都是你的靠山！”慕锦成偏与她的脑袋碰了碰，他只当她这些日忙炒青累了，遂哄。

金玉藻平复了下情绪，呡了茶：“谢谢两位了，和你们说说，我这心里敞亮多了，你们说的有理，我得活着，才能见到伸冤的那一天！”

那时阿骏淘气，他总劝我说，少年人，哪有不犯浑的，长大了，自然就好了，当时是多寻常的事啊，如今，却再也回不去了，现下，阿骏晓得上了，他却看不见了！”金玉藻说着，猛烈咳嗽起来，泪扑簌簌直落。 [page]

顾青竹叠双手，搁在膝上，轻声：“葛五这个关键的人证，一日找不到，这案就没法推下去，我上次听满仓哥说，葛五八成还活着呢，只是不知藏在什么犄角旮旯。

两人又坐了会儿，陪金玉藻说些外间有趣的事，见她心情好些了，方才告辞回去。

“婆母好些日没这样了，请谭先生了吗？”顾青竹关切地问。

我瞧着这事也不是他一个人能下的，那日我来存钱，也没见他是多么脑灵活的人，如何得天衣无，没有留下任何蛛丝迹的惊天大案来，再说，人总要吃喝，满大街张贴着悬赏他的布告，城门又盘查得严，却愣是没一个人见过他，这不是很奇怪吗？”

“这是怎么了？”慕锦成尖。

“没有，就是想这般靠着。”顾青竹闭了闭。

只希望他一切好吧，我哥哥只这么一个外甥，料定也会尽心尽力教他的。”金玉藻微微叹了气，满脸愁云笼罩。

“肖夫人，你想开些！”顾青竹赶忙上前帮她顺气。

慕锦成跺脚：“你倒说呀，我娘这次到底病得如何了？”

慕锦成坐在车上，锁眉：“肖家的案到今儿也没有眉目，我们虽能安一时，总不是长久之计。”

顾青竹抬手掸了掸他锦袍上的细褶：“别问了，咱们快去瞧瞧吧。”

“他死得不明不白，叫我如何笑着独活，我们自打来了南苍县，一直都很低调，不要说得罪人，就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到底是谁要害他？！”金玉藻垂，佝偻着微微颤抖的。

慕锦成握她的手，默默了：“如今说什么，都只是猜测，我们除了等，也没啥好法，以后尽量隔三差五来看看吧。”

“我相信县衙迟早会找到凶手的。”顾青竹倒了盏茶递给她。

“青竹说得对，我夫但凡有一丁线索都会查下去的，金夫人放心，假以时日，定会还肖叔一个公！”见她哭得显老态，慕锦成心里跟着难过。

顾青竹不再说什么，往他边靠了靠。

顾青竹难得如此依恋他，慕锦成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怎么了，车颠着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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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没屋，就听见里面传卢氏气恼的声音：“我晓得，你不得我立时死了，给她腾地方！”

两人急急地赶到朝晖院，只见院里的婆丫个个焦着脸，忙忙碌碌地来来去去。

金玉藻说的一句话打动她，当初的寻常，再也回不来了，这句话太过悲伤，让失去母亲的顾青竹同受。

茯苓一见他们，慌忙行礼：“三爷，少夫人，你们去看看夫人吧，她疼病又犯了！”

“金夫人还请放宽心，聚宝有廖事着，肖公也是个上的，日后有大好的日呢。”顾青竹见不得人伤心，尤其是与她娘年纪相仿的妇人，就更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