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得了一空闲，两人还没来得及说几句己话，一个家模样的中年人来定酒席，罗霜降扒在柜台上和他细细定菜单。

“就要这张。”慕锦成探过来瞧。

他的话音，有像金宝珠的燕地腔，但却有些生。

“原来是少夫人，失敬失敬。”男拱手，“我从南方一路至此，路上耽搁了行程，可既然来了，不怎样，总要多少买一些回去，才不枉此行。”

“啊？”顾青竹吃惊，旋即又释然了。

罗霜降的目光瞥过来：“一份酱，一只烧，一碟辣椒炒，一坛蓬莱，一共九两八钱银。”

“她是三生慕家少夫人，你要买茶，问她就对了！”一旁的客抢着说。

“等会儿回家，你要是说不清将钱用到哪里去了，我可得和你算账！”顾青竹将银票用力拍在他手上。

“是一家，你有何事？”罗霜降与顾青竹换了一个神。

“统共多少？我上碎银不多。”男讪讪然笑了一下，探手到袖袋里摸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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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竹不便同席，只在柜台里坐着，帮着招呼客人，晚间的三生酒楼，人来人往，座无虚席，有来迟的，散坐在柜台前等桌，顾青竹让小伙计泡了茶，上了些小心。

燕铁衣吃惊地瞪大了睛：“你这里一斤只卖三百文？去年蒸青茶饼贱卖到几十文一斤，南边谣传了这个价，但有市无价，今年外可以买到一些，但要一两银一斤！”

见他拿一张百两银票，顾青竹指了指墙边一行字：“我们这里只收现钱的，再说，您只有一位，用不了这么多钱。”

难怪那些茶商半夜就来排队，还把炒青的价钱一抬再抬，原来一转手就可以赚这么多！

顾青竹从鼻里低哼了一声，没睬他，这个钱如的主，还能指着他办什么超所值的事？

“你想问什么？”罗霜降多看了他一。

“一千两？”顾青竹翻过来一看，以为他喝醉了，“今年雀炒青最卖到三百文一斤，你这一千两，起码得三千斤。”

顾青竹开说：“是贡茶不假，可你来迟了，东市茶市早些时候就结束了，现下三生只有片蒸青炒青，价钱不，但品质却不可与旗枪雀同日而语。”

顾青竹矮回礼：“先生明日去茶行吧，蒸青炒青都有，旗枪和雀应该还有一些品蒸青茶饼，你若想要，也可买一些。”

“既如此，你明日和邓掌柜说吧，预定多少，让他记下来，明年除了贡茶，优先卖给你。”顾青竹，有些纳罕这人生得犷，心思却十分细腻。

“这样吧，我只要一千斤，旗枪雀都可，价钱多退少补，少夫人，你看这样如此？”燕铁衣十分有诚意地商量。

满面笑容的慕锦成迎上去说话，领着他们上了三楼雅间。

与他同来的接说：“这就得说，罗掌柜大气了，有这一鲜香喝着，比那茶楼也不差了，再长的时时辰也等得。”

“我今日既然遇见正经主，又何必多费一遍。”燕铁衣拿一张银票放在柜台上，“我就要这个数的。”

“老板，结账！”他开。

众人皆笑，一边品茶，一边闲聊。

了莫天林，只剩一千两的了。

慕锦成将银票收到袖袋里，笑问：“那我要是办得好，是不是有赏？”

男摸一个银锭，笑：“老板娘好记，我给十两银，多的，向您打听个事。”

顾青竹有些讶然：“预定？你连三生的茶都没见过，是不是太过草率了？”

有客人玩笑：“三生酒楼就是不一样，连等座的茶都是炒青呢。”

男一下有了兴趣，兴：“在下燕铁衣，京城人氏，开了家小店，以卖茶为生，我想预定贵行明年的旗枪或雀炒青，不知可否？”

“我听说，三生茶是今年的新选上的贡茶，特意慕名而来采购。”男搓搓手。

客去去来来，似的，罗霜降置了后厨的事情，很快回到柜台里，菜结账，虽忙碌却麻利得很，顾青竹几乎不上手。

男有些讶然她的年纪，眯了眯：“你是？”

男礼貌地问：“你这里既然是三生酒楼，那么三生茶行可是你们一家的？”

这时走来一个男，约莫三十岁上下，大魁梧，目髯，穿一藏蓝长袍，一双鹿靴沾着细细的灰尘，好似远行人，一看就不是宁江城本地的。

慕锦成得了钱，又逗了会儿顾青竹，外间的天就黑了，沈鸿和县学里七八个夫都来了。

“谁说我没见着？”燕铁衣淡淡一笑，“刚才，我还向跑堂的小哥讨了一杯来喝，再说，那些客说的，又岂是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