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十二乐颠颠地陪他去了，还派人把王老八、宗彬、邓泽海、钱溢等人都叫了来。

他去柳家找了柳十二，说自个闷得发霉，想去间乐坊听曲儿。

慕锦成喝了一酒，不在意地挥手：“你们聊，你们聊，谁不知我在家里不事的，不什么门路，只要你们挣了钱，记得多请我喝几回酒就是了。”

见着这季茶就要结束了，顾青竹便将这段时间的账轧了一遍，鲜叶多少，的蒸青炒青又各是多少，茶工的工钱，山庄的开销，盈利亏损也一一细算清楚了。

隔了会儿，琳琅来摆饭，卢氏只自个疼，喝了一碗火豆腐羹便不再吃了，慕锦成和顾青竹陪着寇氏吃了一些。

寇氏用帕摁了摁角：“这怎么的，好端端就烧着了？蔡氏也是个苦命的，可怜见的，一尸两命，还带走了个丫。”

慕锦成淡淡一笑：“你消息倒是灵通，昨儿电闪雷鸣，不仅打了她的院，还把风园里一棵梧桐树也烧着了。”

“喝酒吧，瞧你这副鬼的样，以后别和我们一起，丢不起人！”慕锦成喝骂一句。

两人到的时候，卢氏已经在陪着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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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竹问：“昨日可有一个京城音的男来买茶？”

“字上一把刀，小命要，你还是收敛些吧。”慕锦成翻了白。

卢氏看了顾青竹，微微松了气。

寇氏见诸事俱都办妥，颇为认可，遂了。

钱溢转转珠问：“咦，我今儿怎么听说，你爹那个姨娘被火烧死了，是不是真的啊？”

寇氏：“这倒是该的，咱慕家向来有仁义的名声，虽是天灾，与咱们无涉，但到底是活生生的人命，多给些也是可的。”

慕锦成挨到寇氏边，陪她说了会儿话，他向来最会哄人，不一会儿，寇氏便展颜笑了。

顾青竹并未言，只在一旁听着，卢氏将那些不堪都遮掩过去了，也没有说慕绍堂吐血的事，只为不让寇氏担心。

“娘放心，我一早发了抚恤银，还额外多给了些。”卢氏在一旁劝着。

“那是自然，谁让咱们是兄弟呢。”宗彬嘻笑。

“你这话说的，好似不烧，你家茶就值钱了似的！”宗彬揶揄。

王老八来讲：“钱老二，你这就孤陋寡闻了，我家山上被雷劈了好几个树，山火烧了半边山，今年的茶可算完了！”

“人当前，你就不想的？还是被你家里那个母夜叉给榨了？”钱溢猥琐地笑。

相较于顾青竹这般细致辛苦，慕锦成也不快活。

寇氏想起来：“府里主不得去，一会儿，让婉成去磕个烧个纸吧，她好歹是她肚里生的，全了一份心意。”

邓寒江望了门外：“昨儿风大雨大，一整日都没什么生意，只来了一个事模样的人，要了些片炒青，他还问我有没有品蒸青茶饼，我便卖了一些给他，统共账五百两，说好了天晴来拿货付钱，所以，我还没有货记账。”

卢氏略坐了坐，也走了，走前，她特意嘱咐了琳琅一番。

宗彬并没有反驳王老八的说法，而是打岔：“去去去，王老八，你嘴没个把门的，说什么胡话，锦成还坐在这里呢。”

邓泽海端杯与慕锦成碰了碰，言：“锦成，咱们几家都是茶的，若真论起来，当下炒青风无二，这以后，合该我们求你夫人才是，到时若有机会一定要记得兄弟呀。”

她默默地望了慕锦成，后者也在看她。

“我家是没法和你宗家比哦，有个刑侍郎的亲家就是用，不茶好不好，只往各个衙门里，比慕家贡茶还大卖呢。”王老八伸短的手指，戳宗彬的胳膊，“你几时也给我家介绍门路啊。”

被烧得黑皴皴的破败院落杵在那里，如此大的动静，想要寇氏不知，也太难了。 [page]

卢氏轻声：“老夫人仁慈，我已经让赵婆去请四小，约莫已经到了。”

因着大雨初停，无法采摘茶叶，茶行里都歇了工，顾青竹就在前厅看账盘，邓寒江将最近的买卖悉数报了账。

“嗯，许是昨日天气不好，他派了事来的，他名叫燕铁衣，另外，他跟我定了明年的炒青，一千两定金我已经收着了，你额外记一笔，以免遗忘。”顾青竹嘱咐。

饭后，慕锦成对寇氏说，两人要到铺里看看，防着大风大雨损坏了东西，寇氏当他知上，自然满应允，还着他们快些去。

朝云在屏风后弹琵琶，声脆人俏，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袅娜妙曼的影，映在丝绣屏风上，引得钱溢直吞。

邓寒江，挥毫写就。

钱溢不信，嘟囔：“这倒是桩奇事，别可没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