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姨，你脸怎么这么难看，你没事吧？”坐在她旁边的顾青竹抚了抚她的背。

慕锦成和顾青竹在三生酒楼接待各家掌柜，直到暮四合，方才见慕绍堂姗姗来迟。

门早停着一溜揽客的车，慕锦成一一安排，将各家掌柜送走。

慕绍堂看到这边的情形，赶忙对顾青竹说：“这里酒气，油味大，你扶你罗姨去吧。”

他举起面前满斟的酒杯，接着说：“这里除了罗掌柜，其他人都是三生老人的，像杨大掌柜，大半辈都奉献给了慕家，我慕绍堂不是薄情寡义之人，你们为三生的付，我都记在心里，谢了！”

周俭是个喝酒上脸的汉，他说话直来直去：“老爷实在是有光，少夫人铺不比二爷差！”

莫不是……，她心里一惊，手心里全是汗。

“没事，约莫有些闷。”罗霜降低声。

他走过柜台，见到里面的罗霜降，站定：“弟妹，你也是慕家掌柜，也一起来吧，刚好锦成媳妇可以陪你。”

他在街市上闲散地漫步，遇见相熟的掌柜，便和人家聊两句，也有老主顾认得他，少不得站住寒暄客几句。

慕绍堂压压手示意：“坐坐坐，大家都别拘着，之前一直忙贡茶，如今得了空，咱们也闹闹。”

“好，我就来。”罗霜降赶忙代了董旭几句，跟着上楼了。

楼上足吃了一个多时辰，宾主尽，方才一起下楼来。

落日余晖撒在他黑织锦长袍上，金芒闪烁，仿佛将天上的寒星缀满衣裳。

她怎么听着慕绍堂这话说得十分悲凉？

“对！青竹说的对，若一定要去，不如让我替您去吧。”慕锦成急切。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罗霜降搓搓手，小声嘟囔。

待到慕绍堂和慕锦成夫妇回到府里，已经过了酉时，三人走到岔路，慕锦成正想说话，却听慕绍堂沉声：“你们跟我来一下。”

慕绍堂说完，举杯一饮而尽，其他人也跟着喝了一杯。

待众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慕绍堂又站起说：“我过几日要去，到周边看看茶山，三生就给锦成媳妇代，各位掌柜可要多多帮衬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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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难得聚得这么齐整，一时都十分有兴致，又有当前，喝酒聊天，好不畅，慕绍堂是东家，各家掌柜着敬了一杯也就罢了，回敬都是慕锦成代劳，他是小辈，少不得要多敬几个回合，表表心意。

顾青竹本还想说几句安抚的话，却见门有客来，只得将话咽了下去，帮着招呼客人。

周俭咕咚一掀了酒杯，抹了下嘴：“你这小，摊着这么好的爹娘哥哥，还娶了那么能的媳妇，你说我是夸你，还是骂你？”

“青竹，家里是不是啥事了？”罗霜降着顾青竹的手问。

众人皆笑，只有罗霜降着拳，一言不发，坐在桌边。

她手上的汗凉了，也带走了温度，显得冰冷，顾青竹看见她中的急，本来不及细想她是怎么知的，便连连否认：“没有啊，啥事也没有，罗姨怎么这么问？”

“爹，大家都到齐了。”慕锦成迎上去。 [page]

粮铺掌柜关百昌笑：“少夫人天生就是个生意的料，之前红豆有些积压，我怕到了夏天被虫蛀了，这几日她给我了不少，十分用呢。”

慕锦成看了顾青竹，两人茫然，只得和慕绍堂去了书房。

“那边开席吧。”慕绍堂挥挥手。

三人坐定，仆人上了茶。

“爹，此去燕安城几百里路，你刚好，实在不能长途跋涉啊。”顾青竹担心。

“这狗日的，上次他来督查，我就瞧着不对劲！”慕锦成忿忿。

“啊？！”慕锦成忍不住惊呼，“熊叔不是已经说好了吗？怎么还有爹亲自去？”

“我打算明日一早启程去燕安城。”慕绍堂的语气十分平淡，仿佛是说一件无关要的事。

顾青竹应了一声，忙搀着罗霜降下楼。

慕绍堂拧眉：“慕家贡茶了问题，事主被关了监牢，而宁江城茶司主副使丁永却升迁了雅州茶司正使，这事怎么都透着古怪，我不亲自去，怎么能放心呢。”

慕锦成腆着脸敬酒：“周叔，你这是骂我，还是夸我呀？”

贡茶之事是天大的秘密，罗霜降怀着孩，不要说顾青竹，就是慕绍台也不敢把这个消息，贸然告诉她。

罗霜降安排的是最大最好的一间雅间，此时各家掌柜已经坐定，见他们来，又赶忙起招呼。